见那少年已经系好马匹,便要踏上通往寺庙的石阶,元氏连忙出声喊,“公子,请留步。”

随行的丫头见一向端庄的少夫人当街喊一年轻男子,脸上莫不出现惊讶神情,只见元氏低声吩咐女武师,“快马回钱庄,请少爷过来。”

那女武师也不多问,翻身上马,转眼绝尘而去。

怕少年离开,元氏连忙向前一揖,“女子夫家姓苏,敢问公子贵姓?”

少年笑了笑,“夫人何以要问我姓氏?”

元氏踌躇。

“既不愿说明,请容告辞。”

元氏见少年要离去,只好说,“我小叔失踪多年,见公子的相貌与翁姑相似,因此相询,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多担待。”

见那少年犹豫,神色不再像刚才说要告辞那样干脆,元氏心中有数,这少年肯定没有家人。

半个时辰后,苏金声策马而来-那女武师除了说夫人请他尽快前往,又多说了一句,那庙门石阶下有个少年,长得与老夫人十分相像。

他一见少年,惊讶自然不在话下。

这人是玉振没错,绝对是。

除了跟娘极像的相貌,他的左额有道疤-玉振正在学走路时,一次跌倒撞伤,血流如注,好不容易才止住血,却留下这个疤痕。

失散时,玉振才五岁,现在都这么大了……

苏金声心情激动,但见少年的表情始终陌生,难掩失望,“玉振,你不记得大哥了?”

少年闻言,皱眉,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然后慢慢打开掌心。

那是一块通体晶莹的玉佩,上面刻著「金声”二字-苏金声八岁上下,祖父偶然得到一块冰晶玉,便命工匠刻了两个孙子的名字,当时还不识字的苏玉振看到了,硬是要哥哥那一块,苏金声大了弟弟六岁,又怎么可能跟他抢这种玩意,于是兄弟的玉佩便颠倒戴了。

及至后来,为了不让爷爷奶奶,以及母亲触景伤情,那块刻了“玉振”的玉佩就一直放在苏金声房中的抽斗中……就这样,苏玉振终于在十五岁那年认祖归宗。

苏鸿跟庄氏自是喜心翻倒,这孩子不但额有旧疤,怀有玉佩,手臂上的胎记也是一样的,绝对是玉振没错。

他说,当时滚落山坡,昏昏沉沉之间,只感觉有人抱起他,醒来已经在一处医馆里,伤处无数,大夫说是一位道士送他来的,已经预付了诊金,约定好一个月后来接他。

苏鸿与庄氏对孩子十分保护,从来没想过哪日孩子会不见,因此未曾要他记得自己住哪,五岁的苏玉振醒来之后,当然也就一问三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