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河不深,掉下去不过皮肉痛,就连老嬷嬷都能自己脱困,苏胜雪自然早就爬上来。
虽然不过是个意外,但感觉就是不太吉利,姜少齐推说落水有些受寒,当晚并没有到她的房间,之后也一直没有来。
春去,夏至。
夏末,秋来。
她嫁进姜家已经半年,姜少齐就是有办法各种推托,不是身体不适,就是想起来外头有事,每次姜老太那边派人说让她准备准备,晚一点姜少齐就会派人来说让她不用准备,苏胜雪觉得他应该就是迷信吧,迎亲当日发生那种事情,的确容易产生不好的联想,所以姜老太也拿他没办法。
而每天早上去姜老太的喜福院尽孝是女人的事情,老爷少爷都不会出现,所以她一直没见过丈夫。
姜家上上下下的人看她的眼光不是同情,就是嘲笑,身为二奶奶却得不到一点尊重,说白了是很可怜的,但她自己想得开,同情就同情,嘲笑就嘲笑,大宅深院,这两种情绪都不会危害到她。
她名义上的婆婆,血缘上的姑姑苏六娘,原本还担心她忧虑,后来见她是真的不介意,倒是放心许多,「姜老太人好,大嫂也算宽厚,如果不介意太过清静,姜家是个过日子的好地方。」
苏六娘说得婉转,但苏胜雪当然明白,意思是:只要她不介意独守空闺,姜家有钱,人口单纯,日子其实好过着。
姜少齐的娇妻美妾,瞧她这二奶奶连丈夫的面都没见过,大抵也都只会笑笑,不会来找她麻烦。
现在姜家还是姜老太掌钥匙,说真的,姜老太对她们是很好了,吃穿用度跟大房都一样,而且苏六娘每天都会去祠堂念祈福经,姜老太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苏六娘一做十几年,更觉得这媳妇懂事又乖巧,又见苏胜雪对于被冷落之事并不吵闹埋怨,十分满意,时不时还会赏些吃食过来。
「六姑。」与花院基本上就她们姑侄,没外人,苏胜雪习惯喊旧称,「其实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姜少齐来不来无所谓,反正,我也只是想平安度日。」
「怎么能直接指名道姓呢,就算不来,也是家中大爷,给人听去多不好。」
苏六娘过门时,带着一家陪房,现在七口人,苏胜雪由于母亲当年怕被赶,自愿降仆妇,所以她过门时只有两个贴身丫头,除此之外,与花院中的其他嬷嬷丫头,都是姜家的。
苏六娘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人拿着姜老太的赏,有人拿着大太太卓氏的赏,也有人拿着柳氏的赏,姜起的秦姨娘,赵姨娘,姜少齐的青姨娘,恐怕也都多少有收买,即使只是说说话,都要很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