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琢拿着通房契约摇了摇头,「姑祖母看到我肯定生气,我就不去惹她不高兴了,三奶奶,谢谢您明白我,我在贺家,靠的是姑祖母的宠爱跟表哥的兄妹情义,可姑祖母年老,表哥又不在,我连挽回的机会都没有,我不想在院落里望着天空到老,我这一生已经很惨了,我不想再更惨。」
徐静淞没说话,你惨?你惨也不能陷害我啊,要不是朱娘子跑来通知她,今日被禁足的就是她徐静淞了。
姜玉琢跪下,磕了个头,「玉琢去了,三奶奶保重。」
刚刚还在内心骂人的徐静淞,看到她这样,又起了不该起的同情心,「你自己保重,贺家现在落难,金银尽去,我也没什麽能帮你了。」
「玉琢明白,三奶奶还通房契约,已经是大恩。」
她这几天心情大起大落,原以为要在那小院子孤寡一生,没想到香墨却让她收拾细软,说是三奶奶交代的。
一边收拾,一边期待,喜悦又害怕,忐忑不安,直到拿到了通房的契约纸终於平静下来,有了这张纸,她才有来处,将来找个媒人把自己嫁出去。十六岁而已,人生很长,她还是可以举案齐眉,养儿育女,不过短短瞬间,竟似想通了一般。
姜玉琢又磕了一个头,这才恭恭敬敬退下。
闵嬷嬷进来,给徐静淞上了养胎茶,又心疼又无奈,「三奶奶太好心了。」
「我在替我们贺家省饭呢。」
贺家给了何嫔十万两,几乎掏空贺家老底,加上下人跑了大半,徐静淞便提议不要分院了,才几个人,何必一个主母一个院子,人人吃饭八道菜,两个汤,贺家现在不能再这样过生活,贺老太太跟杨氏都觉得这样不错,贺家现在公中只剩下几千两,下人跑来打扮只是刚好,贺家势必再送走一批下人。
於是徐静淞去满福院跟贺老太太住,小杨氏带着贵妾姨娘,嫡子庶子去跟她的婆婆杨氏住,朝云院跟朗霞院除了大嬷嬷跟大丫头,其他人都撤走,然後落了大锁,以後不得进出。
女眷既然不能出门,马车也没必要,都卖了,车夫自然另外找东家。琴娘,棋娘那些都让她们走,蔚房,洗衣房都各撤一半,至於绣房,整个锁起来,绣娘自找出路,以後穿着旧衣服就好,没必要每个月裁新。
贺家男人都不在了,贺老太太原本说要把南方的棉田桑田,城郊的染坊,布庄都卖出,本来嘛,这外帐跟家帐不同,外帐很多字她也看不懂,那些染色原料,货物进出地方,那些字太复杂了,女诫上都没有,贺老太太根本不会,除了卖也想不出来能干麽,徐静淞说不可,以後她来看帐,贺家是男人不在,但不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