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过他是如何爱着前世的自己后,一个曾经爱她爱到连黄泉路都想陪着她一块走的男人,她怎能不爱他?或许孟婆汤她没能喝个乾净,在前世记忆片段找上她后,她的心便总是隐隐作痛,像是缺少了什麽重要的东西。
今天在明了这一切之后,她才知道自己缺少了什麽——她少了他,少了他的爱。
她是前世的小喜,也是今生的小喜,虽然她对两人之间的情感发生是从片段的梦境所窥探,但这已足够勾起她心深处那份激越的心。他让她心痛着,只有两人再次相爱,才能填满并抚平这一切的伤与痛。
「你把一切都看得太简单了。」他拉开她的双手。「仔细看着我这张脸。」
泪水模糊了范靖喜的视线,但为了依言看清他,顾不了早已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睛,她用力地抹去眼眶里的泪滴。
「这张脸我很熟了,要我看什麽?」她哽咽着,试图把气氛从低迷的深处向上提升一些,不要让一切像是结束而不是开始。
「或许我在某辈子做错了什麽,或许没有,一切都只是莫名的倒楣罢了,但你知道吗?这张你说熟悉的脸,很可能明天就消失了。」
她知道他的灵魂一再地寄生在他人身上重生,但她知道每一次的重生,他拥有多少时间吗?
「什麽意思?」范靖喜怔怔地望着殷侑丞,很担心他下一句会爆出让她无法继续说服他的话来,那无疑等于是判了她死刑,她真的会死的。
她……可以选择不听吗?
「每当我从黑暗中清醒过来,我就会有一个新的人生及新的身分,但那些容纳我灵魂的躯壳,若没带着重病,就是会出现重大事故而死亡。最短一个月我便要再次堕入黑暗,最长不出三年,你知道这个身体我待了多久了吗?」
没人知道他厌倦这样莫名的生活,却又不得不一天天地算着日子,只为等待不知何时叉要「离去」的那一天。
所以,他只能选择做个像是没有情感的人偶,一再地顺着时间的钟向前推进,无法回头,不能回头……一切的痛也只能由他自己承担,最后让一切在流转的时空里淡去。
没有人知道,每一回的睁眼,他所寄生的躯壳主人原有的记忆,他也会留下部分来,那对他来说也是很沉重的一环,他只能靠着回忆她的爱才能艰困地度过每一个黑夜。
他丢出的问题,她无法回答。
「我当殷侑丞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也就是说,或许再一年不到,我又会变成其他人了。」他不能爱任何人,尤其是她。
「你在乎这个?在乎身体不断地替换,而我身边的男人也得不断更换?」身体洁癖是吗?「我不在乎,不论你成了什麽模样,只要你的『内装』没变就行了。」
「唉!」她果然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这是在叹什麽气呢?她是女人,她都大方得不在乎了,他又在乎什麽?
「还有什麽问题?」范靖喜问得有些急,显然失去了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