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依言地乖乖吃饭,但在吃到一半的途中,一股情绪突然涌上了心头,一个眨眼,豆大的泪水就这么无声地落了下来。

她停下了进食的动作,明白对座一直关注她的男人发现了她的泪水,但她却是如何也止不住它们继续向下坠落。

班子烈伸出手越过桌面,为她抹去脸上的湿意,可这样的动作并不能让她止住泪水,她仍是继续无声地哭泣着。

他没有柔声地要她别哭,他说:“继续把东西吃完,哭是要花力气的,这个动作也是会消耗热量的,而你现在正需要它。”

吃饱了才有力气哭,才有力气做着想做的事,一个想要坚强的人,第一件事便是必须让自己身心都强壮。

她必须够强壮,才有力气支撑所有的伤悲。

听着这样的话语,云恩明白这是他个人拥有的独特温柔,这一瞬间,她差一点忍不住地呜咽出声。

她先是咬着唇,将哭泣的声响吞回肚里去,将情绪足以忍住所有的啜泣时,这才松开牙关,依着他的话继续进食。

食物变了味道,多了股咸味,她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她的心痛,也是她的负疚。

伴着无声泪水的晚餐持续进行着,直到服务生撤走桌面上的空盘,再为他们送上今日的甜点,但或许是胃袋早已经没有容得下甜点的空位,她已无法再勉强自己继续进食。

而对座的男人显然对甜点同样没任何兴趣,他凝望着她,那表情是等待。

他方才说了,什么话都等她填饱肚皮之后再说,现在他正遵办着自己说过的话,等着听她说话。

“子烈,我们……分手吧。”这一句话是她今日与他约会的目的,而现在她说出了口,达成了它。

分手并不是一项解脱,而是对她自己的另一项禁锢,日后对他的爱,只能是思念的禁锢,只因为在她走出失去云安的悲痛及仇恨之前,她没有资格爱,也无法爱。

她不知道自己得花多少时间才能抓到凶手,这将会是一条十分不愉快且慢长的经过,但他没理由陪着她,因为她已完全看不见所谓的幸福未来,所以她必须放手,必须成为一名负心的女人。

分手的字眼已在预料之中,但真实听在耳里,仍是教人十分不舒服,班子烈努力的用最平稳的口吻问她:“为什么?我需要一个能说服我接受的理由。”

他的要求是正常不过的反应,这一点,云恩早已经试想过,也在两人见面之前试着捏造各种分手藉口,但所试想的理由,却是连一个也说服不了她自己,所以她选择说出部分的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