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老家里已没有家人等在那儿,可这些年她只要一有空闲,总是会回去小住几天,不让老家变成一间没有人住的空屋废墟。
而现在,她需要放自己一个长假,除了老家之外,她哪里都不想去。
那里只是一处小到不能再小的小村庄,村子里只剩老人们居住着,年轻人全都已外移,这几年苗书恬总是来来回回,邻家的老人们也早已习惯了。
第一天回到老家,苗书恬第一件事便是将屋里所有灰尘清扫干净,当她终于将各个角落擦拭完成,她也累瘫了,无力多想什么,只能乖乖爬上床睡觉。
隔天一早醒来,她继续着未完的工作,开始清扫屋外。每每做着清扫屋里屋外的工作时,她总是不止一回地庆幸当年自己阻止了爷爷奶奶将老平房改建成三层式的透天厝,要不她真的会被清扫工作给累去半条命。
这一天,她仍是累得一沾床便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日子,她打算就像以往般悠闲度过,只是她没料想到,一切远比她想象中的困难许多……隔壁陈奶奶的一句问话,就让她自以为的“悠闲”心境抒回了原形。
“你男朋友呢?上回不是陪着你回来住了几天,怎么这回没看见人?”这小村子里就只剩下他们这些老人家了,年轻人来来回回就只有这小丫头,所以上回她带了人回来,她记得很清楚。
“他……工作忙,所以我自己回来了。”苗书恬扯起嘴角,希望老人家眼花,看不出她牵强的假笑。
事实上,邬子杰只跟她回老家住过一回,而那已是九个月前的事情了,只是,村里没啥大小事,这事能被记着也不算意外。
“什么时候结婚呢?可别因为你家里没长辈,婚事就草草办了,好歹也得回来通知我们这些老不死的,让我们为你开心开心,知道吗?”
“我会的。”苗书恬点点头,虽然她知道与邬子杰结婚早已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在老人家的面前,她不需要解释过多,只要点头说是就可以了。
又与陈奶奶闲聊了几句,苗书恬这才回到屋里,牵出了她在老家唯一的交通工具,一台淑女型的脚踏车。
这个小村子里只有一间里外都蒙尘的小杂货店,里头过期商品可比尚未过期还要多,更别说连一份报纸都没卖,在都市里生活惯了的苗书恬想要买新鲜的商品,自然得勤快地到隔壁较为热闹的小镇上去。
离家里最近的便利商店,苗书恬必须骑上二十五分钟的脚踏车才能到达,但从现在开始,她有的是时间,她不需要匆忙过活着。
而不愿回想的记忆,虽然总是像刚才那样不经意地一再被提醒,但她会努力地以各种生活形式去填满心中的空缺,重新为她的人生找一个定位,这一切仍是需要很大的努力,她会以时间去完成的。
一个人的自以为可以多么教人自觉愚蠢?
当她又哭了的时候,她会知道自己是多么地愚蠢,自以为只要不看不听,日子总是能过下去的。
在认定他已离开这世界时,她都没有教悲痛给击倒,可她不懂,为何只是分别在两地,她的心却开始被寂寞给摧残、折磨并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