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常期待真相大白之后的结果。
今晚的月特别明亮。
挂在树梢上的月,圆如诗人所描绘的玉盘,光滑皎洁,又如另一种夜金乌,比起白昼,孤月更显沉稳内敛,差不多五十年了,他亦不曾这般好好欣赏夜色的美,因为身边多了只需要照顾的小老虎。
他清楚雪泣今日约自己出来的用意,不希望他再针对琥珀,因此他没有拒绝。
自己心底有多痛,雪泣的心便有多痛。
他一走了之,留下所有的责任让雪泣一肩扛起,实际上也是逃避的手段,当时他也想过带着他离开,只是这错是他一人所犯,怎能要他陪着自己受苦,因此最后他改变决定踏上他该走的路,没想到一个誓言叫他进退维谷。
四百年了……他何尝不想念故乡的一切,不想念他唯一的手足,只是无奈啊……心头始终有着放不下的自责,他始终无法释怀当年的愚蠢。
按住仍在流血的右手臂,完全不介意雪泣出手那么重,只是觉得对不起仍在等待自己的琥珀,看来今晚是无法成亲了,因为受创过重,体内灵气乱窜,再也无法维持人形,最后趴在草地上变回他最初的形体。
这是他不能对琥珀说的秘密——他与她并非同族。
今晚就让他慢慢疗伤,明早再跟琥珀解释,这会儿有天啸陪着她,相信不会出事,现在的他必须专心疗伤。
夜风徐缓地吹着,扬起阵阵草浪,远处捎来熟悉的气味。
它刚一睁开眼,琥珀的身影便映入眼底。
她哭得梨花带泪,令人万般不舍。
“他、他好过分,既然是你亲弟弟,怎么可以伤你伤得这么重?”雪泣只叫她来这地方找扬夜,并没有告知他真正的身份,然而第一眼她便认出是他了。
原来雪泣已经说了啊……其实也好,有些事确实也隐瞒不了多久。
琥珀抱起受伤的它,不舍地抚摸它白皙的毛,一会儿后,抬起它的脸,嘴对嘴过气给它,即使它欲反抗也无能为力,直到感受到它体内紊乱的气稍有平缓,她才放开,此时眼眶的泪水依然止不住地流淌。
“对不起、对不起……”
她终于明白原来扬夜不是虎,是羊。
除了过去的事情以外,虎与羊天生就是敌对关系,她实在不知道这五十年来扬夜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照顾杀害他爹娘,并造成他必须离开族内的敌人,即便凶手不是她,她似乎也找不到什么理由能够减轻心底的遗憾。
而且更可恶的是,她竟当着扬夜的面残杀了那只无辜的小羊……此时,她终于能体会那时扬夜为何会生那么大的气了,是她犯下不可饶恕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