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而缩在被子里的方恩典忍不住湿了眼。
他居然还记得自己的许多习惯,无论好的坏的,曾经他是全部都纵容着。
手伸进枕头下,她摸出了那条每晚睡前都会看上一会儿的项链。
项链里有他的辛苦和汗水,她知道,当年为了给她买这条项链,他替人家做苦工。
才十八、九岁的年纪,一天居然要打四、五份工,白天还要顾着上课,真不知他怎么受得了?
钧刚,当我真不知道你当年为我付出的一切吗?
我是个傻瓜,可是你比我还要傻上一千倍!
范钧刚和管家来到饭厅,秀美正伺候着方子旭用早餐。
他直接坐到方子旭对面,小家伙正低头猛吃,见到他,原本还笑嘻嘻的小脸一僵,就连拿着筷子的手也慢慢停下动作。
他极有礼貌的扯出一个难看到极点的笑容,起身向范钧刚行了个礼,“先生,早安。”
当“先生”两个字从小家伙口中吐出的时候,范钧刚英挺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前几天这小家伙还一口一声爸爸的叫,如果不知情的人见了,会真以为他们是亲生父子。
可才几天工夫,这小子居然用这种礼貌到了极点、生疏到了极点的口气叫他?
真是有够刺耳,想纠正他的叫法,又愕然发现,这难道不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后果吗?
当小家伙敞开心扉想要把他当成父亲时,他没有理会,表现出一脸的憎恶,还用那种粗暴的口吻命令他离他远点。
范钧刚心底满是悔意,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甚至希望时光能倒流,一切重新开始,给他个机会让他学会怎么去做一个好爸爸。
“小旭,你妈咪昨天睡得晚,今天让她多睡一会儿,等一下吃完早餐,我开车送你去上学好不好?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坐我的车子去学校的吗?”
方子旭再次露出那种礼貌生疏的笑容,“不用了,吃完饭我自己去学校就好,我会坐公车了。”
“可是坐公车的话会耽误很多时间”范钧刚此时像个孩子般急于争取,只要这小家伙点头,要他上天给他摘星星、入地给他找人参都行。
偏偏多次在他面前遭受责怪又接连几次受训的方子旭,再不敢对他要求更多,他幼小的心灵中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为这个继父定位。
一开始,当母亲说他就快要有爸爸的时候,他着实兴奋了好几天,母亲的婚礼他不能参加,心中是有些委屈,但只要母亲幸福,参不参加也无所谓。
从此多了个帅哥老爸,他幻想着以后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可没想到多次的亲近,换来的却是对方冷漠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