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员外张三的筵席离开后,唐行深与成凝夏两人坐在回唐家庄的马车中。
「今日,你学到了什么?」
「耶?」成凝夏还没从方才那场筵席的阵仗中回神,「学什么?光听他在那里甜嘴蜜舌就够了。」
唐行深微微颔首。
她忽地醒悟,「莫非……带我出席筵席也是教导我?」
「今日,你学到了什么?」唐行深再度问。
成凝夏思索著道:「我学到,要做生意,得舌粲莲花。」
又一日。
「唐大爷,江南来的那批货可难得了,许多人都抢著要呢。」
「唐大爷您要的话也行,就不知开价多少?」
「唐大爷,我为您留货,不过您得快点作决定。」
待自商贾李四的酒肆出来后,唐行深又问了,」今日,你学到了什么?」
「今日嘛……」成凝夏这回反应比较快了,「这人说话反反覆覆,像是要跟你做生意,又好像不肯。」
「为何不肯?」
「因为价钱没谈拢嘛。」一方开价低,一方索价高。「啊!我懂了,这是欲擒故纵!」
再一日。
「唐大爷,想当年我爷爷认识令祖父,他们还常常一起喝小酒。」
「唐大爷,舍妹和令妹也算是手帕交……」
待自王五的店里出来,唐行深这回还没开口,成凝夏就先兴奋地嚷著,「我知道、我知道!这是攀亲带故。」
非常好!唐行深不吝给她一抹嘉许的眼神。
就这样,夫子领著学生,一项一项的学下去。
兵法有三十六计,而唐行深所指导的经商之道其实也差不多如此,如死缠烂打、欲擒故纵、攀亲带故……形形色色,让成凝夏忙着学也乐意学,领悟一项个中道理时,便开心得小脸粲笑若花。
今日也不例外,待自商贾钱六的银楼里走出来,成凝夏马上胸有成竹地说出自己的看法,「这人脾气修养很好呢,无论他人说什么都是笑笑的,这应当就是伸手不打笑脸人?」
「没错。」唐行深颔首,沉默半晌后才道:「你学得差不多了。」
第四章
唐行深凝视著这个双眼灿亮的少年。
自从开始带陈夏出门谈生意或应酬,唐行深注意到陈夏没有一套适合的衣裳可穿,便要人将他年少时穿的衣衫找出来改给陈夏穿。
像陈夏现在所穿的这件浅蓝绸褂,他当年穿起来挺拔大方,可是陈夏穿起来却显得有些怪异。
嗯,也许是这小子个头比他当年瘦小得多,骨架细的缘故,浅蓝的绸褂穿在身上太大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