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颜凤稚扑上去,用力的扳开他的手,然后把包裹丢到了一边。

阮佑山被她推得一趔趄,蹙眉看她,还是那句话:「回西凉去。」

「你怕什么,怕我坐实了你里通外国的罪名?」颜凤稚的胸口起伏着,莫名的委屈起来,她千里迢迢的瞒着皇兄来看他,到头来却被人往外轰,「告诉你,我就是不走,我来就是为了看看你到底有多狼狈!看不高兴我绝不走!」

阮佑山看着她,抓着她衣服的手一松,眸子颤了颤。

颜凤稚喘了一会儿,瞪着他的目光渐渐软化起来,几乎两年没见,他消瘦了很多,精神有些委顿,下巴也泛起了胡渣。

借着窗外洒进来的皎洁月光,颜凤稚打量了下阮佑山,心头莫名的泛酸,也觉得自己方才可能说的过火了些,「你……」

「我妻子死了,儿于送到了别处养,父亲也忧郁成疾。」阮佑山轻轻的背过手,面无表情的说道,眼底却有着凝结的痛,「高兴了吗? 」

颜凤稚心咯噔一跳,「我不知道你父亲也……」她舔了舔唇,「你也放宽心些,邪不胜正,一定会有人给你洗刷冤屈的。」刚刚激怒了人家,她又笨拙的安慰。

「我被诬陷。」阮佑山的眉心舒展了些,「妳信?」

「当然是信的。」颜凤稚脱口而出,旋即又道:「你那么蠢,连本公主都斗不过,哪里还有脑子里通外国?本公主信,全是看你看得太清了而已。」她硬着脾气说。

「嗯,斗不过你。」阮佑山终是柔和了表情。

「不过你们皇上也真是奇怪,居然放了你出来。」颜凤稚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心不在焉的打了几个折迭好,又咕哝了几句,一抬眼却清楚的看到阮佑山落寞的侧脸,表情虽是柔和了些,但正因为柔和了,那眼中的痛楚才显得更清晰。

她不再说话,低头咬了咬唇,「你伤心吗?」

「嗯。」阮佑山简短的答了声.

「那……你哭过吗?」颜凤稚又问。

「哭过。」

「你……」颜凤稚没想到,怔了怔,又问.「你也会哭吗?」

「是。」阮佑山缓慢的眨了一下眼,「因为痛苦。」

「牢里冷吗?」颜凤稚朝他走过去。

「冷。」阮佑山又点了点头,「听闻妻离子散的那一天,更冷。」

阮佑山始终没有落泪,也没有多说一句感伤的话,但颜凤稚只听着他这样说,就觉得特别想哭,也没有理由,她养尊处优惯了,从未经过什么坎坷,如今看到身边熟识的人遭遇了这种事。也忍不住替他难过。

况且她和阮佑山就是这样,打得快,好得也快,于是她扁了扁嘴,倾身走过去,低眸掩去眼中的湿润,轻轻的搂住了他的腰,「鬼面使臣别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