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不敢。」阮佑山连呼吸都平稳了,只等着她发火。

「认识你这么多年,你还有什么不敢的?瞧你那一大段一大段的话,还真是不留情面。」

颜凤稚竟然没翻脸,而是整了整有些松散的发,强撑着笑颜,但眼底却有些湿润。

「這些年来,没人敢再在我眼前提杜伟泽这个名字,偏你胆子大,但我却又不能把你怎样……」她苦笑了一下,「说到底,我又能把谁怎样呢?无非是捉弄刁难一下,我管得了他们表面不说,却管不了人家私底下议论。」

阮佑山见她没发火,原本垂着的目光缓缓抬起来。

「其实今日你既然挑明,我不妨告诉你,即便当年的事我是因为被伤了心才那样做的,但今时今日,我早就忘了杜伟泽这个人,会勾引你,无非是为了证明本公主的一个想法而已。」她微扬着下巴,眼里流光闪烁,「你可以说我不矜持,这皇宫上下不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不怕再多你一个阮佑山。」

「妳何必如此妄自菲薄。」阮佑山低声说。

「我不这样还被你说呢,若是再自大些,岂不更入不了少傅的眼?」颜凤稚笑,却是暗自咬牙,即便强忍着,却还是憋不回去眼泪。

何等丢人呢,堂堂西凉长公主被人无情的推开,还被说成不矜持,又提了当年的那桩丢人事,更是生气又委屈,忍不住想落泪。

她知道自己应该对阮佑山发火,可是发了脾气又能怎样?杜伟泽的事还是发生了,阮佑山刚刚也确实把自己给推开了,再怎么耍脾气,也不过是令自己更加可笑罢了。

她的反应是阮佑山所没想到的,他抬起头,看到颜凤稚强忍着泪意,竞觉得心被揪紧,有些心疼,不禁想起假山上的那一晚,她的笃定与坚决,好像真的是被杜伟泽伤透了心。

最近的种种,或许只是她恶劣的玩笑而已,即便是耍弄,却也没什么恶意,可自己居然一时冲动说了那些伤人的话,他真的是跟颜凤稚斗得太久了,以致于都忘了她也是个女子,也是脆弱的。

阮佑山愧疚起来,缓步靠上去,「我……」

颜凤稚一吸鼻子,转过身,「了天就到这儿吧,你可以走了。」

第七章

那夜,阮佑山睡得极不踏实,翌日,他早早的起了床,本想进宫看看颜凤稚是否消气,可谁知还没出门,就接到了一封家书,他的妻子,怀孕了。

这个消息在不久后也传到了颜凤稚那里,她先是一楞,旋即便去向颜凤临请了旨意,彼时,西凉的这位皇上似乎又和皇后吵了架,夫妻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说起这,倒也不得不说颜凤临的痴情,即位几年来,一直专宠皇后,夫妻鹣鲽情深,只是这几年来似乎出了嫌隙,时不时的总会吵架拌嘴,就像现在,谁也不搭理谁,脸色都不好。

「皇兄,皇嫂。」颜凤稚行了礼。

「起来吧。」陆无双露出个笑容,其实她是个很温和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