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追女人这种艰难任务,要求救于一个还没破处的小子。倒不如他自己来。

王尧东站在厢房门前,没打算吭声,他在等里头的女人自己出声打招呼。

方才门外这么声势浩大的驱逐害虫的举动,门里的女人不可能没听见,更何况她才刚推开窗,泼出那么一桶冰水来,那柔嫩的雪臂一挥一振,极其漂亮的线条,果决流畅的弧度,如果无视那其中明显到嚣张的轻蔑的话,倒也不失为一幅美图。

从刚才的举动,王尧东确定了,这个被称为牡丹头牌的女人,是个泼人冷水的好手;大抵她看不顺眼的客人,不论是否位高权重,都是这么一泼了事吧?

他想著,又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男人是落不下面子的生物,被一个女人这么不客气地泼水,任是哪一个男人都咽不下这口气的!

得罪了人,她要怎么收拾呢?

那三千阁的主事者,应该不会打杀她这个为阁里赚进大把金银的摇钱树吧?

这个女人,说不定就是用著一半为她著迷疯狂的男人,来压制另一半为了她的嚣张行径而抓狂的男人吧?

然而有意无意之下,王尧东理所当然地无视于自己“也”是被她泼过水的男人之一。

他在门外站了好半晌,站到他那双冷厉的眼愈眯愈细,直到眯成一个杀伐的极限。

他在忍、在等,他要看看这个女人能够挑战他的限度到哪一层!

而门内,被那穿透门板而来的凶狠兽类气势给吓得缩在角落,打死也不肯靠近门边的小侍女,脸色惨白地看著半卧在贵妃椅上的主子,那若无其事的优雅和自在,简直令她想哭。

如果有一天,她也能磨出这种不动如山的本事,一定是她已经脱离雏儿的位置,往上爬到十二金钗之一的名额里;但是,她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没有破处过的小侍女啊……

她哀叹地掩住脸,只差没有脚软地跪地求饶,拜托门里门外无声大斗法的两位大神能够移驾去其他地方斗,别在这里吓死人啊!

淡淡瞥了一眼那缩在角落要哭不哭的小侍女,风摇蕊摩挲著手心里捧著的茶盏,轻轻一口气吹散茶汤上浮著的茶瓣,目光望向那扇险些被曾家侍卫擂破的门。要是再放任门外那个不请自来的狂妄男人不管的话,那扇刚逃过一劫的门,很快就要面临粉身碎骨的下场吧?

到时候,恐怕门里的这雏儿,要被吓到从此不敢接近男人了啊……

她叹口气,放下了茶盏。

长发如瀑,直线地披落在肩后,绣著牡丹的暗红肚兜下是曳地的长裙,一双绣鞋只隐隐露出个尖儿,窥见她小巧的足,而外罩了一件薄氅,那半是透明半是绣满繁复图纹的衣袂,将她身子勾勒得风娆诱人,无比魅惑。

她的手搭在门栓上,那样娉娉婷婷,如同一只白蝶停伫著。

微掩下来的长睫,将她那双烟媚的眼,柔化成水般的美丽婉转,娇滴滴的,像会说话一样。而那未上胭脂,却嫣红得有若晚霞的芳唇,勾引得人一心只求吻得天长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