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故意的!」挨着打挣扎哭闹的小小姐,声音恨得都沙哑了。「她才不是我姊姊!她故意让我被打!她讨厌我!」
「你胡说些什麽?姊姊什麽都让着你,你还不知感激!」
「她不把月儿给我!还让我挨打!这算什麽姊姊、这算什麽姊姊?」
「你!」梅家夫人气得捂住心口,几乎要晕过去。
梅晴予连忙扶着她,为她拍背,将气抚顺,还喂了一大口热茶,让她歇一下。
她接过板子,站到了妹妹面前。
「第一下,是打你目无尊长、忤逆娘亲。」
「第二下,是打你自恃身分,作践他人。」
「第三下,是打你胡乱发作,波及无辜。」
她的声音清冷,飘忽而沉痛。
「你会痛,别人也会痛。做不到人我区别,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他人身上,还振振有词自己没错……梅家没有这样踏出门的孩子。你就重新学习吧!在你懂得尊重别人的存在与伤痛之前,不许踏出梅府一步。」
「你凭什麽……」
「凭我是你姊姊。」平静而沉冷的声音,莫名地压制了小小姐的怒气。她怔怔地注视姊姊痛楚得含泪的目光,突然觉得害怕。「教养失当,身为长姊,我也有错。」
姊姊的声音和平常一模一样……又彷佛是不一样的,那样澄澈的,莫名地沉到了小小姐心底去。
她安静下来,忍耐着打在身上的板子,眼泪一滴一滴,泪水模糊里,她却看得很清楚——
地上的泪渍,姊姊也有份儿。
不惊动任何人地,梅家大小姐的侍婢被遣了出去。
发觉的人,在看到大小姐苍白得几乎哀伤的脸色之後,都不敢去问,生怕撞进她心里的伤处去。
那天,从大夫那里回来、伤口包得牢紧的邢天,将梅晴予拥在怀里,轻声地安抚她的颤抖,温柔地说服她让他离开梅府,就这麽几天的分离而已,待得她及笄,他就可以登门求亲。
虽然儿女亲事要由父母做主,但是梅府的作风相当尊重子女,他来求亲,她在娘亲面前点了头,也就成了;跟当初选婢女是很像的。於是梅晴予将邢天遣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