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水、杯子碎片,以及溅湿的衣摆,还有破裂的衣袖……不过眨眼之间,她的破坏力之大,可见一般。
在闯下祸事的菊雨蝶的面前,是温柔笑容瞬间冰冻的少女。
于是,十分恼怒的少女在菊雨蝶上床睡觉前的半个时辰,动作俐落的收拾满地狼籍,同时没有间断的说着教训的话语。
菊雨蝶连睡着了,都梦到自己窝囊的跪坐在铺好的床褥上,垂手俯首,恭敬的聆听贴身侍女的训话。
“唉。”她逸出一声叹息。
少女虽然专心缝补,但是耳朵依旧灵敏,没有漏听任何声音。
“为什么天色还不黑呢?等日落了,才会凉一点啊……”菊雨蝶噪音沙哑的嘀咕。
“夏季日落慢,恐怕得再过一个时辰,天色才会黑。主子,你不如回到被子里,再睡一会,如何?”暮霭淡淡然的说。
“小暮霭,你上来陪人家睡……”菊雨蝶拍了拍薄被,娇声说道。
暮霭抬起头,瞥她一眼,懒得理会,干净俐落的收起针线,将手里的衣服展开,手工之精细,完全看不出曾被撕裂。
“不愧是暮霭。”菊雨蝶拍手,赞叹的说。
“今天明明是放假的日子,主子倒是痛痛快快地把一整个白天睡掉了……”叹了口气,暮霭将桌上零碎的东西收拾干净,站起身,走到屏风后,不多时又转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只盆子。
放了一夜,水温微凉,却不致寒,刚好给菊雨蝶擦身子。
菊雨蝶整个人懒洋洋的,由着暮霭伺候。
“白天的时候,外头的地都热得冒烟,谁踏上去谁倒楣……我才不在白天出阁呢!暮霭,你等会儿睡一下,等到戌时一刻,我们再出去。”
“天都黑了,主子又想去哪里?”
“去红花酒肆啊!”菊雨蝶笑吟吟的说出令暮霭叹息的目的地。“啊,酒是好东西呢!明明这么好喝,暮霭却一滴也不肯碰。”
“喝酒容易误人误事,哪里好了?”暮霭冷冷淡淡的回应。
菊雨蝶张口想要反驳,又想到自己昨晚才为了偷喝酒,把袖子扯裂了,累得暮霭得辛苦的缝补,不禁吐吐舌头,把话咽回去。
暮霭哼了一声,用那盆水把她擦干净,然后伺候她更衣,又端来另一盆温水,给她梳洗,接着拉开厚帘子,打开窗扇。
夏季的风势迅疾,接近日落之际,气温也降乎了些,吹在身上,不那么让人着恼。
菊雨蝶坐在窗台上,倚着窗框,托着腮帮子,梭巡这繁华如梦的花街,在夕阳余晖中,宫灯一盏接一盏的点亮,提早响起的金铃声在花街回荡,女子清脆而甜蜜的笑声仿佛水波,远远荡漾。
她回头一看,暮霭趴在矮桌上,已经睡着了,把她闷得一身汗的薄被现在披在暮霭小小的肩膀上,隐隐传出打呼声。
菊雨蝶乎声笑了笑,跳下窗台,从矮柜里翻出一些糕饼,随便填了肚子,接着从暗柜里拿出偷藏起来的酒壶,倒进小小的酒杯,享受偷偷摸摸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