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思量地说:「你这时有没有罂粟花?」他应该也要表现一下大男人的体贴!
娇小女店主露出像猫一样的笑容。「没有人探病送罂粟花的……」她摇摇头,回身往里走去。「幸亏我这儿什么都有,当然不缺罂粟花。」很快地站定梯形花架旁,她撇首瞅望汤舍。
「你要包成束,还是做成花篮?我觉得买盆栽也不错,病人出院可以继续种──」
「都来。」汤舍回道。体贴要做得彻底,才是真!
买花花了不少时间,但带上女人喜欢的花,是基本的绅士行为。
汤舍提了个花篮,臂弯像抱了一个婴儿般地挟着花束,怀里兜了盆栽。全是罂粟花。
走进急诊中心,汤舍自觉夸张得可以──看过女人拿罂粟花,隔天信以为她喜欢罂粟花。她可没告诉他这等私事。相反的,他发神经自招喜欢爱丽丝,天晓得她下午会不会约他到「桃乐丝咖啡馆」喝下午茶。
「苹果花屿有桃乐丝咖啡馆吗?」汤舍沉喃。也许有、肯定有。他现在手上抱的花是爱丽丝花店的罂粟花。桃乐丝咖啡馆,有什么不可能?
「你来了。」有点熟但疏离的男性嗓音响于他后方不远处,可以说是在他耳畔。
汤舍这才真正回了神,转身对着之前出现在他照后镜里的男人。「卓特舅舅。」果然不是他眼花看错。「你从救护车上下来,发生什么事?」
蓝卓特眸光沉闪了一下,定定看着汤舍。「不是你的助理告知你?」放下挽高、沾血的衣袖,他穿上西装外套。「千瑰出了车祸,我正好在现场──」
「什么?」汤舍一震,压塌了怀中的花束。
「我打了你住处的电话找不到──」
「我不在家。」汤舍移动步伐,一步比一步快。「千瑰在哪儿?」
「镇定点。」蓝卓特挡住汤舍。
尽管大部分医院急诊处人们行色匆匆是常态,祈祷医院并不如此,服务台与高级旅店差不多,环境气氛平和,走廊厅道不见挨躺病患的床架、轮椅,放眼所及皆如教堂祈祷室的洁净。除非左右两侧那一道看似长墙的冰冷隔离门滑开,飘出哭号痛叫,否则感觉不出这儿归属医疗院所。
「我没办法像这些人一样呆坐着祈祷!」音调如咒骂,目光扫掠服务台前方一排一排候等椅座上的伤病患家属。汤舍觉得这些人打从骨子底没人性,他们的亲人朋友在急诊急救,他们坐得安稳、没焦没虑,脸上表情像在笑,嗑药一般的轻飘飘。
只有他一个人正常,急呼呼奔走,担心生死徘徊的人。
「孟千瑰小姐的家属──」右侧。一道钢铁门冒出白雾,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