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疼的摸摸他透露出疲倦的脸庞,那新生的胡碴还没刮呢,这对一向把自己打理得干净清爽的男人而言,毫无疑问的说明了他这几个月以来,天南地北的寻找着自己兄弟有多么的累。

自从那个夜里,黑风门余孽偷袭苏江澄,却反而遭到几近全灭的打击,尸身散在河岸吓坏了早起的渔民,但是被偷袭的苏江澄却也下落不明。数个月过去了,与苏江澄私交甚笃的江湖人士却没有放弃的寻找着他,鬼燕也是夜以继日的搜查着苏江澄下落的人之一。

“见到你就好多了。”鬼燕勾起一个笑,虽然脸上仍然是充满疲惫,但其中对着夏语欢的温柔和真实,依然是鬼燕一贯的风格。“我要再沿着河去搜一遍河底,那么一个大活人沉进去了,不可能找不到,鱼虾要吃也没有这么快。”他啐了一句:“那天杀的黑风门——”

“说不定不在河底呢?若是顺着河水飘走,也许有人救走才是。”夏语欢帮着想主意。

“沿岸都问遍了,都说没见到这个人,也没救了受伤的人……”鬼燕的脸色有点难看,他沉默了一瞬,逼着自己不要想到坏处去。“总之,生要见人,就算死了也该有个尸体,找不到兄弟我是不会放弃的。”

“那苏江澄能够交上您当兄弟,也不枉他来人世一遭,说是三生有幸呢。”夏语欢抚着他肩头,轻声道。

鬼燕闻言,却苦笑起来。

“三生有幸?”

他苦涩的质疑,让夏语欢挽着他的手,稍微紧了点。

“我那兄弟,这辈子算过得委屈了。习得一身好功夫,却硬是没能施展……”他眼神一暗,“这次出事,江湖上一片鸡飞狗跳,好几个世家弟子都出动了,连官府都有人暗中在搜寻他的下落……我才知道原来他还有这么多的兄弟。”

他低头望一眼夏语欢,那豪爽的女孩儿温柔的仰望他,将他眼里的脆弱和伤痛都承纳下来。

鬼燕弯着唇笑了,笑起来却很惨。

“你知道吗?我有几次见到他那些兄弟,才发现原来大家都认识,但谁也不知道原来彼此都和他有交情。你说三生有幸,但他出事的那晚,我们这群兄弟,没有一个人在他身边,连他有没有开口呼救都不知道……”

自嘲似的,他又叹道:“果真三生有幸……遇上这群保密到家的兄弟三生有幸……”

夏语欢紧紧偎着他,悄然的支撑着他的意志。

“我现在还烦着呢,前些天才知道的,那黑风门居然还有人没死绝。真是祸害遗千年。”他咬牙切齿。

夏语欢心下一惊,“还有?那苏公子不是剿灭了吗?”

“没杀干净哪。他们那晚围杀江澄,被江澄料理个七七八八,但还漏了一双男女逃了,现在也不知道藏在哪里,但肯定紧盯着我们找出江澄来。”

“如此执拗……”夏语欢微感困惑,问道:“是不是苏公子手里掌握了什么秘密,才让他们这么不死心?”

鬼燕抿了抿唇,“说不定是武功心法吧。毕竟他是黑风门主最钟意的关门弟子,连女儿都许配给他了。但为了武功心法执着的追杀他这么多年,魔门的人真让人想不透啊。”

“或许不仅是武功心法……”夏语欢沉吟,“黑风门主的女儿,听说是死在他手上的。”

“黑风门里练那种邪淫武功,”鬼燕疲倦的一抹脸,“他们晓得疼惜门主的女儿,怎么不想想他们逼死多少女孩儿?”

夏语欢忧心的观视他苍白脸色,那眼里血丝毕露,她很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