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修饰得精致美丽的指尖接过小婢女呈上的帖子,用一种赐予的高傲姿态递向月映。
“到时欢迎你来呀。”
月映不动。只用眼睛瞥过那帖子上烫得大大的双喜字。
身为伺候人的元宝儿小碎步上前,接了过朵,转呈给月映。
“妹妹不揭开帖子来看看吗?”许二小姐笑得轻蔑而带著得意。
月映的视线已经从帖子上的双喜字上收了回来。“劳驾二小姐亲自送来,映真是受宠若惊。到时会准备厚礼送到府上,以恭贺二小姐。”
“你我姊妹一场,做什么这么客气呢,你来观礼就成啦。”
“映会注意日子。在此先恭喜二小姐了。”
“妹妹真是见外,”许二小姐瞅她一眼,眼睫微眨,“做什么学外人称‘二小姐’呢?你该喊一声‘姊姊’的呀。”
月映敛在袖里的指尖微微掐著,那幽深的眼里情绪浮动,微星都烈化成火光,转瞬又压下。“映十二岁离开许府,就已切断关系,恐怕无法如二小姐的愿。”
“说起来,你的性子也太倔了。”许二小姐好整以暇的喝口茶水,睐她一眼,“不就只是要你到前厅去问候一下官老爷吗?你逃得飞快,连袍子都落到地上了,那官老爷多扫兴呀。害得爹爹的面子都丢光了,不得已才打你几下的,你就装病装伤的赖在床上不起身了,真是不体谅爹爹的辛劳。”
她温温柔柔的说话,出口的都是尖刻而丑恶的过往。
一旁伺候的贴身小婢听得浑身寒毛直竖,她年纪的确还小,但她听得懂二小姐的弦外之音。
身后护卫著的两个汉子听得二小姐这些话,略一想像就听明白了。他们骇然的望向二小姐,又瞧向那淡淡勾著浅笑,眼里一片冷漠的月映。
十二岁逃离许府的话,那许掌柜从她多小的时候开始,就要她去伺候那些官老爷的?二小姐跟前的贴身小婢,也不过就只有十三岁,那明明还只是个小娃娃!
月映望著她,那充满骄傲与胜利姿态来向她炫耀的女人,她带来的喜帖,恐怕也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她当初被娘亲哄著逃出许府,来到三千阁门前时,她看著俯视她的阁主,清晰的说出她要将自己卖给三千阁。她在十二岁的时候离开生养她的地方,并决然的将自己卖入青楼,然后她在十五岁的时候将自己的初夜高价卖出,并在同一年付清了自己的赎身费,自此,她以自由的姿态,在三千阁里,以十二金钗的身分张起属于她的艳旗。
多少苦头她都撑过来了,如今,在眼前的只是一个仗著父荫、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徒逞口舌之快而已,她不该太放心上。
徒逞口舌之快而已,她不该太放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