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少行犹豫著没有问出口的事,被月映观察著,似笑非笑的瞥来一眼。

见他没有主动提起,方少行也迟迟没有问。

这样一月一会的约定,持续了一年。

他们就这么见了十二次的面。

在这段期间,方少行增加了教授学问的工作,甚至在离家不远的一间空屋里准备了桌椅,免费教导穷苦孩子们读书识字。

渐渐的,“方师傅”的称呼流传开来,这城里城外,方少行走动之处,都有些小摊小贩,甚至路边乞儿恭敬的向他行礼,打声招呼。

而这与月映的一月一会,也在方少行非常固定,甚至是一成不变的日程之中,被大家所关注。

许多孩子都晓得那顶从茶楼后头绕出来的大轿子是不能上前胡闹的,因为里面坐著的是方师傅的朋友。

方少行的生活层面扩展开来,这一年之中,他与月映聊天谈笑的内容,从书本里的见闻扩张出去,渐渐谈及人民日常起居,谈及生活中的柴米油盐,谈及人心淳朴与狡猾之处。

方少行有回这样兴匆匆的向月映问了——

“月映晓得‘挖墙角’是什么意思吗?”

月映眨眨眼。“想偷偷把人屋子弄倒的意思?”

“错错错。”方少行很得意,他好不容易学来的新名词,可以在月映面前现一下,“是挖人流言、想把对方斗倒的意思。”

“兄长哪里学来这样的说法?”月映笑了起来。

“学堂里的孩子教我的。”他骄傲的说。

月映笑了,倾听著他兴高采烈向她倾诉的日常生恬。

那一双深潭般的眼睛里澄亮而微荡星芒,方少行总是沉溺在里面,纵使毙命都很值得。如此美色简直如同妖魅,却纯洁无比。

方少行从来不曾逾越礼教。

他万分珍惜与月映的约定,这难得而贵重的一月一会是支撑著他度过其他日子的强大希冀与动力。

方家的两个弟弟曾经远远偷看过方少行在茶楼与月映的相会,然后回家感叹的向父母亲报告说:“如果哪天大哥说要上门提亲也不奇怪啊,他对那个人简直是心醉神迷。就像我爱钱、三弟爱宝一样。要再夸张一点比喻的话,大哥就如同著魔一样啊!”

方家父母为此,还曾偷偷摸摸溜进茶楼,在仅隔两三张桌子的近处窥探过两人的互动,然后大叹:“这儿子是全副心神都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