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开始醒得莫名其妙,爱困又迷惑的瞪着天花板。

但很快的,他听见门外传来怪异的哭泣喊叫声,他胆量奇大,居然下床开门出去,黑漆漆的客厅里只在玄关点了一盏小灯,而那个女性拔尖的哭喊声忽强忽弱的,满客厅回荡。近冬的夜风冰凉凉的,从纱窗外吹拂进来,贴在他背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他还听见一种微弱的抓磨声,咯吱咯吱的,磨着木板的声音。

这要是在荒郊野外,也许就要从脚下的泥土钻出一个无名女尸。

但陆冠羽清清楚楚的听见一声哽咽的「小老虎」。

他赤着脚往主卧室冲,虞德娴夜里不锁门,于是他一扭开门把,脚边就倒了一团又软又热的小肉球,幼犬呜呜哀叫,一边磨着他脚板,他一把拎起小狗揣在怀里,一边要往虞德娴床边走。

一步踏出去,他才想到自己上身赤裸。

他一向是裸睡的,天气凉了,才多少套一件裤子,平常也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要踏进虞德娴的卧室,才突然觉得有些尴尬,有些不自在。

但幼犬不管这些,牠就觉得奇怪,怎么这个大个子不赶快靠过去呢?于是幼犬使劲抓挠着,小小的爪子还不够尖,磨不破皮,但多少提醒了陆冠羽。

好吧,反正也没开灯,就算他没穿衣服,也不会被发现的。

陆冠羽闷头冲进房去,到了虞德娴床边,才发现她是被梦魇住了,他俯下身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后背,小声安抚。

「德德,小老虎在这,德德不要怕。」

虞德娴一下子醒不过来,陆冠羽抚摸她的脸颊,才发现她哭得满脸是泪,这下子心疼得不得了,一旁被丢在被子上的幼犬蠕动着,把小脑袋安置在她的小肚子上。

陆冠羽手势轻柔的把她弄醒过来,她哭得打嗝,仰着脸,让陆冠羽拿湿毛巾给她擦脸,又喂她喝了杯温开水,最后把赶不开的幼犬塞进她怀里,自己坐了上来,把她抱进自己怀里搂着。

「德德作什么梦了?」

「有大狗……嗝,大狗……」

陆冠羽瞪了一眼装乖的幼犬,「那我们不养狗了好不好?」

虞德娴还没答话,幼犬已经可怜的呜叫起来。

「小狗狗很乖……如果牠不会长很大的话……小老虎,牠会长很大吗?」

陆冠羽瞥牠一眼,「不会,长毛腊肠狗再大,也不会高过膝盖。」

「那就可以养。」她抽噎,「我以前不怕狗的……妈妈跟我说过,爸爸是训狗师,家里常常有大狗,我小时候都爬在牠们背上玩。」

「哦?这么勇敢?」

「嗯,很厉害吧!不过爸爸后来出车祸,好像是断了脚吧?被公司解雇了,回家以后就一直喝酒,对妈妈动粗,后来又迷上赌博,把家里的钱都输光,连两条名贵的大狼狗都抵出去了,妈妈后来受不了,要求离婚,爸爸不愿意,弄到最后,是请方阿姨帮忙的,好不容易才让爸爸盖了章,我从那次之后,就没看过爸爸了。」

陆冠羽从来不知道这些事,「是妳十岁以前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