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苦等了一晚,姊姊却没有回来。

「德德呢?」弟弟很愤怒,「不是说她可以出院了吗?」

大人一脸为难。

「德娴已经出院啦。」

「那她为什么还没回来?你们没有去接她吗?」

母亲被众人推出来安抚暴躁的儿子,「阿羽,德娴有自己的家。」

「什么意思?」弟弟听不懂,什么是自己的家?他只知道德德有她自己的房间,但他总是拖着小被子、小枕头去抢德德的床。

母亲结结巴巴的回答他,「就是……呃,德娴只是暂时住在我们家的……是暂时喔!现在呢,她的妈妈来接她了,所以,呃,德娴跟她的妈妈走了。」

弟弟听得懂「走了」,以及「德娴有妈妈」。

「德德被带走了?」弟弟皱眉。才五岁年纪的小不点,眉眼里已经有了凌厉的压迫感,「她不会回来了?」

「不会。」母亲回答,但又赶紧补上一句,「等你长大了,就可以自己去找她。还有……呃,她的妈妈是来接德娴的,所以,德娴不是被绑走的。」

母亲觉得这事一定要澄清。

「被带走」是强迫绑架,「接走」则多少有征得同意。

但弟弟觉得这两个根本没差别。

重点是德德被带走,再也不能和德德一起睡觉,一起玩耍,一起吃饭,他再也牵不到德德的手。

小老虎的愤怒大爆炸。

可就算他绝食抗议,他拒绝上学,他不跟任何人讲话,这种种的手段都办法换回被带走的德德。

弟弟奄奄一息。

直到他慢慢长大了,进小学,分国中,他考上了离家极远的一所公立高中,然后收拾行李离家。

大人不告诉他德德在哪里没关系,小老虎可以自己找。

他考上那所公立高中其实是考低了,他可以去更前段的学校就读,但他偏不,因为他知道德德住在那所高中附近。

他有理由跟大人争取离家外宿,也有理由去找德德了。

于是当他拖着行李,打扮整齐,伸手按着德德家的电铃时,就如同当年一样满心期待德德的响应。

「请问你是谁?」

「我是冠羽。」

也许不只女大十八变,男大也有三十六变吧?虽然冠羽认为自己应该只是尺寸拉长,线条鲜明一点而已,但应该不至于让德德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