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短刀正往他心口扎来。

古和齐当下摸出睡前搁在手边的扇子,便往那刀刃撞去,那短刀也只是寻常物事,被这么猛力一撞,虽然将扇骨切了半截,却也同样失去准头,惊险的戳进了古和齐肩上。

刀刃入骨,古和齐痛极,背上起了汗。但他另一手却狠狠的扣住了行凶者的脖骨,那修长而单薄的手臂都浮出青筋了那样的用力。

几息时间而已,那行凶未成的人被掐昏过去,古和齐的手也因为施力太过而僵住了,甚至因为那行凶者惊惶反抗,而被抓得脸上胸前都有血痕。

被吓醒的两个娃娃当下哭闹起来。

言今匆匆奔回,见到这片混乱,简直腿都要软了。

他扑上前去,将那行凶者三两下拿绳子捆得扎扎实实,又想将两个孩子抱出房去,却见脸上痛得都煞白了的二少爷抬了手阻止。

“让他们留下。”

“二少爷,可这样行刺的大事……”

“不要声张。”古和齐说。

他态度坚定,言今虽然不情不愿,也不可能反对了。

两个娃娃虽然哭闹得可怜,但他们平日大多是古和齐在教导的,见这一贯淡漠镇定的小叔叔没什么大反应,他们也渐渐冷静下来,哭声小了些,最终闭嘴安静了。

古和齐很是赞赏的勾唇笑了笑。

那淡梅色的唇,这下子一点血色也没有。

两个娃娃一扁嘴,几乎又要哭,却生生忍了下来,只是一左一右的揪着他衣角,半步也不肯离开。

古和齐肩上痛得很,没有太多力气去分心,他指示着言今先去放出信鸽,通知三千阁自己遭到刺杀受伤的事,嘱托叶暗卫过来一趟。跟着他让言今准备好相关物事,并不去碰触肩上那短刀,也不动弹,他就等着三千阁派人来。

言今又气又急,几度要上前拔刀子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会处理这样的伤害,若拔了刀却止不住血,就平白让二少爷再添伤势了。

古和齐倒是镇定,一边调节着呼吸,一边跟两个娃娃说话。

他不提方才遭刺杀的事,也不管脚边倒着那被绑牢了的行凶者,他只是告诉两个娃娃,遇事要镇定,要分得清楚能信任的人是谁,要防备的人又是谁,又告诉他们,大户人家,争权夺利是常态,而三个娃娃——包括了先被抱走的安夫人的女儿——这一子二女,是亲手足,要背靠背的信任对方。

“就像小叔叔和你们的爹一样,生出来的时候是兄弟,这一辈子,就是能把性命交托的兄弟。”

两个小娃泪涟涟的点头。虽然听得懵懂,这句话,却记了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