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也可。」完颜千里起身,迈过那滩水渍大步走来,「才刚搜城时寻到了个好物件,是朵玉雕的杜若,一瞧见就觉得和你很配。」他从怀里摸出那物件来,献宝似的捧到梁以柔眼前。

「好看不?」

梁以柔却是看都不看。

完颜千里不急,用大手捏着那花凑到梁以柔鬓边比划,而后点了点头,「我猜得没错,你戴着好看,等凯旋后,就让帝都里手艺好的给做个簪子什么的,现下就搁你这收着吧。」

梁以柔紧紧抿着唇,斜看了一眼,而后面无表情的抬手拿了过来,然而下一瞬,她却将雕花扔了出去。

完颜千里眼疾手快,后挪几步,大掌一伸,将半空中雕花稳稳接住,他没言语,攥着雕花深深的看了梁以柔一眼,而后低声道:「挺好看的东西,摔碎了可惜。」之后他没多说什么,将雕花放到桌上,转身欲走。

而这时候,梁以柔却突然开了口,声音冰冷却又有些颤抖:「你不会凯旋的。」

完颜千里步子一顿。

梁以柔瞪着他的背影,狠狠的说:「东夷不会胜的!」

不多几日,梁以柔将酒壶放到毒水里煮,而后用这酒壶煮了酒给完颜千里喝,烈酒一经煮沸,酒壶上的毒液就能渗入酒水。

这次他又发现了也没关系,梁以柔捏了捏袖口里的淬毒匕首,毒不死他就刺死他!她狠狠的想。

如此看来,梁以柔究竟有多恨完颜千里呢?

与其说恨,倒不如说生气、不甘心,对方漫不经心的态度对梁以柔来说是侮辱,他明知道自己有意杀他,却还对她一如既往,虽然偶尔会有些小恶劣,却是依然温柔,而梁以柔,就是恨死了这种温柔。

因为一直以来,她都不愿承认对那夜的记忆还是残存的,虽然那是她极不愿记得的耻辱回忆,但她不得不承认,那晚的完颜千里对她很温柔,他的那些话她也都记得,那般温存好听……

对完颜千里的愤怒,有一半也是在气自己,难道她是这样的放浪形骸吗?为什么想起那放荡又羞耻的一夜,反而会觉得脸红心跳?

不不,她是沅国宰相,她有极好的修养,怎么会如此放荡!于是乎,她越是忘不掉那晚的事,就越想杀死完颜千里。

杀死那个明明残忍下流,却要装得温柔的混蛋!

梁以柔咬了咬牙,抬眼看窗外的天色,暮色四合,该是完颜千里来看她的时候了,她坐在圆桌旁,摸了摸桌上被小炉温着的酒,有些忐忑。

半盏茶的时间过后,完颜千里果然来了,一如既往的大步流星,风姿飒飒,他撩帘而入,一袭铠甲未褪,带着一股尘土味道而至。

「今日竟是有如此兴致!」完颜千里瞄见她眼前的酒壶,扬眉一笑,「已是深秋,喝酒御寒,对你身子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