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妻,公主何时看到的?」
「春天的时候吧,少傅和一个素衣女子,还有一个小男孩。」
她看到的应该是夙玉吧,那时候自己和夙玉还在为父亲守孝,始终是穿着素衣的,至於那个孩子,肯定是麟儿了。
阮佑山的心头浮起些愧疚,还有些欣慰,她竟然苦等了自己三年,又因为误会了自己娶妻而赌气招亲,这就是在嫉妒吧?
阮佑山忍不住勾了勾唇,眼中的阴郁散去了不少,擡眼对灵之道:「嗯,你走吧。」
「是。」灵之如获大赦,逃也似的跑了。
「吃醋。」阮佑山反覆斟酌着这两个字,心情略有些愉悦,但也有些疑惑,这个皇上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守孝的事情,再加上以前种种刁难,该不会……
他眉心一蹙,总觉得这个想法太荒唐了,但荒唐归荒唐,那皇上真的是很古怪,即便是兄妹,也不可能有这麽相似的气质与感觉,还有那只穿了寝袍的单薄身子和那股子若有似无的熟悉体香……「他」到底是谁,而颜凤稚又身在何处?
回仪元殿的路上,阮佑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到了仪元殿的时候,颜凤稚正在偏殿外的凉亭内用膳。
颜凤稚一向畏寒,平日就赖在仪元殿看摺子,除了上朝几乎足不出户,哪暖和就往哪里钻,所以像今日这般在凉亭里吃饭,简直是破天荒的举动。
只见她裹得严严实实,一袭紫色蟒袍,外罩着黑色夹衫,最外面还有一件猞猁大氅,乌发随意的束着,垂下来的发丝遮住了脸,将平日的厉色掩去了几分,平添了些许的闲适。
阮佑山走到凉亭外停下了步子,挺直了背脊,扶刀而立,还没多言,先听颜凤稚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出来,「阿嚏!」
阮佑山看去一眼,略有些担忧,可还来不及询问,就又听到一个熟悉的童音从她腿上传出:「我要吃奶羹!」
阮佑山眉角一挑,侧目一看,竟然发现了阮麟儿,他原本躲在桌子下,所以方才自己进来时并未发觉。
此刻他爬上了颜凤稚的腿,两只小肉手扒在桌子上,一面扒拉着筷子玩,一面吵:「奶羹奶羹,皇上,喂麟儿奶羹吃嘛!」他拽着颜凤稚的衣袖,扯来扯去。
阮佑山倒吸了一口冷气,忍不住一步跨出去,低声道:「麟儿,不得无礼。」正担心着,却瞧见颜凤稚面如死灰的抱着阮麟儿,静静的咽下一口气,然後对着一侧的苏明安使了个眼色。
苏明安会意,但仍有些犹豫,「皇上,奴才来吧。」
颜凤稚摇头,接过杓子,舀了一杓奶羹喂给了阮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