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的一大一小对视一眼,旋即吐出舌头一笑,这个当家男人啊,根本就是个面冷心软的纸老虎,只是原先他好歹还会笑一笑,可自从阮老爷子因为那件事一病不起,最後归天之後,他就很久没笑过了。

阮佑山是个至孝的人,素衣素食为父亲守孝三年,而今日,守孝期刚满。

阮夙玉放下阮麟儿,有些担忧的朝阮佑山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知道今日之後,哥哥的心结能不能彻底打开,能不能彻底的忘记当年的事重新开始。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希望哥哥能再去西凉一趟,因为在出事之前,哥哥露出笑容最多的时候,就是从西凉刚回来的那几日,或许在那,有能令他开心的人或事呢。

当年刚入冬,阮佑山就又来西凉报到了。

其实他因为守孝这件事早就给颜凤临写了书信,表示守孝期满就会再去西凉任职,而颜凤临也很支持他,因为有过这个共识,所以阮佑山根本想不通,为什麽一来西凉,「颜凤临」就给他摆了一个天大的脸色看?

好家夥,瞧这一把脸,黑得好似锅底,以往温吞的目光也变得淩厉起来。

「参见皇上。」阮佑山俐落的撩袍跪下,语速一如既往的慢,「吾皇万岁。」

「几近三年了,阮少傅别来无恙啊。」颜凤稚坐在龙椅上,皮笑肉不笑的说。

阮佑山未答,亦是不敢起身,只觉得皇上的声音听起来不大对。

颜凤稚俯视着他,满心的恨意汹涌,只恨不得能公报私仇的处决了他,可是处死也太便宜他了。

颜凤稚的指在龙椅扶手上的兽首上打转,忍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质问,转而漫不经心的说:「少傅今年来得很不凑巧,小妹她出去游山玩水招驸马去了,现下并未在宫中。」

招驸马?阮佑山眉心一跳,差点就惊愕的站起身来,「公主不在?」

「但这并不代表阮少傅可以回去。」

颜凤稚误会了他的意思,满眼寒意,「这三个月,阮卿就暂且待在朕的身边吧。」

将阮佑山诧异却又极力掩饰的表情纳入眼底,颜凤稚瞬间笑容可掬起来,「二品的御前带刀行走,只听命於朕,怎麽,这个安排阮卿还满意吗?」她端着下巴,笑吟吟的凝视着阮佑山。

阮佑山,我保证让你三个月以後变成「御前爬走」!

被她看得浑身不舒服,阮佑山垂下眼,「微臣不敢抗旨。」

颜凤稚长长的「哦」了一声,阴阳怪气的问:「不敢抗旨,也就是不愿接旨的意思喽?」

短暂的静默过後,便是拍桌子的响声,颜凤稚拍案而起,喝斥道:「怎麽,阮卿对朕的旨意很有意见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