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凤稚擡手掩去了一个呵欠,用脚轻轻拨开猫儿,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灵……」刚一开口又滞住,缓神了片刻,颜凤稚才想起了些什麽来。

哦,她怎麽忘了,此刻的自己,仍旧是皇帝。

今时今日,距离初次坐上龙椅的那一日已经过去一年多了,皇兄颜凤临一直在和皇后陆无双玩你追我跑的游戏,然而在他们的爱情游戏里,最倒楣的却是她颜凤稚。

虽然一直断断续续的替皇兄做这个皇帝,她倒也逐渐的轻车熟路起来,但是她毕竟是一个女人,又没有高深的学问,处理国家大事都要通过和颜凤临书信交流来解决,这样久了,谁都禁不住疲累。

不只疲累,还有寂寞。

颜凤稚披着明黄的纹龙外衫起身,赤着足在寝殿里踱了几步,偌大又空旷的宫殿里,只有这只叫做元宝的猫儿和牠的铃铛声陪伴自己。

她踩上一块丈余的青砖,定了定,又轻轻的跳到另一块上,冰凉的青砖贴着自己的脚心,令她睡意全无,混乱的思绪打了个翻,又转到今天那件事上去了。

「你爱过吗?」那个叫做赫连筠朵的女人这样问她。

「不懂爱的女人真可悲。」那个叫做花荣里的男人这样耻笑她。

爱过吗?她不知道。

懂爱吗?她也不知道。

如果爱是一种期待的话,那麽她只知道,自己的期待早就在等待中被磨没了,那个叫做阮佑山的男人让她等了将近两年,明明还活着却始终不肯露面。

这算什麽?明明临走之前两人还是相拥而眠的,明明说事情解决了就会来找她的,颜凤稚甚至天真的以为她和阮佑山会有什麽结果,可两年的等待让她知道自己错了。

更漏滴转,恍然间天已经蒙蒙亮了。

总管太监苏明安恭顺的在殿外,轻声道:「皇上,五更天了。」

颜凤稚收回思绪,叹出口气来,「别让他们进来,我自己弄就好。」

擡起藕臂拢起披散的黑发,宽大的寝衣衣袖滑下,露出羊脂玉般的皮肤来,她踱进内殿,葱指插入发间,和缓的揉了揉,缓足了神儿,擡眼往新置的梳妆台看去,只见上面淩乱的摊着假发和人皮面具。

日复一日,她已经对换装过轻车熟路,可是换上这身衣服後,连元宝都不爱搭理自己了。

约莫半个时辰之後,颜凤稚才从寝殿走出来,苏明安一直在殿外躬身站着,一见她出来,立刻小步迎上来,走到她身边後长唤了一句:「更衣……」

这时,宫人们才鱼贯而入,为这位「君王」披上明黄的龙袍。

颜凤稚一声不吭的任他们摆弄,完事之後才轻声问苏明安:「花荣里他们出城了?」

「是,连夜出城了。」

「跑得还真是快。」颜凤稚轻嗤。

自打对阮佑山死心之後,她就开始网罗天下的好男人,而花荣里,就是她的第一个目标。

说起他来,就不得不说那位东夷的七公主赫连筠朵,她远嫁西凉,要成为自己皇兄颜凤临的妃子,可惜颜凤临心里只有陆无双一人,按祖制纳了几位妃嫔就已经是千万个不乐意了,更何况这个异国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