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亦秋觉得脸上一湿,她睁开眼睛,心脏飞速地跳动了起来,郝仁!
郝仁还处在昏迷中,他的伤势比谭亦秋要严重很多,浑身都是管子,额头也被绷带裹了起来,脸上罩着呼吸器,随着他微弱地呼吸,氧气罩上断断续续地浮出雾气。
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正在和郝仁的主治医师交谈,他穿着得体的黑色西装,黑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无框的镜片后是一双没有任何波澜的阵子。
女医生告诉他,「郝仁先生的状况基本稳定。」但她之后又说:「如果他能醒来,就是度过危险期了。」
「那他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这个谁也不能保证,我们所要做的只有耐心等待。」
「如果他一直都醒不过来呢?」
「这……」女医生犹豫了片刻,「那他就有变成植物人的危险,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
郝宁沉默了,他静了一会又问:「和他同车的女人呢?」
女医生的表情和缓了些,「当时那位女士被郝先生搂在怀里,所以伤势比较轻,再过一星期左右应该就可以出院了。」她看了眼仍旧昏迷的郝仁,轻叹着摇头,「其实如果当时郝先生没有护住她的话,或许他的情况也不会……」
她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对着郝宁抱歉地笑笑,见他没有表情便识趣的退出了病房。女医生一出门就看到了一个站在门外、推着点滴架的苍白女人,她问了下她是哪个病房的,但那女人就只是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并不理会她。
女医生脑子一转,猜她或许就是那个被郝先生护住的女人,哎,她可真幸福啊,男朋友又帅又痴心,还舍命保护她。
谭亦秋没注意到女医生羡慕的目光,有些发怔的往病房里看。
她看到那个莽撞冲动的男人毫无生气的躺在病床上,他的身上插满了管子,脸上覆着氧气罩,令她看不清他的脸,不过谭亦秋猜他的脸色一定很苍白。
她的手用力地抓着点滴架,泪水无声地淌下来,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这个笨蛋、这个狗熊,为什么要扑上来,他就不怕死吗?谭亦秋觉得双腿发软,根本无法想像如果郝仁醒不过来了,她该怎么办?
从十五岁到二十八岁,郝仁已经犹如她生命里的烙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