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告诉外公,广泽先生对她很好,他说要盖一座橄榄树宫殿给她住,那比一张古铜床好对不对?
外公听了,似乎叹了气,摸摸她的头,要她早点休息。
她睡不着。高空深处着火似地缭绕红云,明明是暗夜时刻,却像黄昏战争的黄昏,星子如战斗机敌我识别器地隐隐烁烁,在她窗前投下一颗惊心动魄的闪光弹。
轰隆隆————一个响雷。
她心跳扑通扑通地,翻身爬起,下床穿上睡袍,走到隔音良好的视听间,关上门,奇怪的夜雨天也被关在外头。防空洞似的视听间,没有杂噪,她胡乱的心音稳定了,脚步踏进长毛毯,静悄悄。一盏玫瑰盐灯照出葫芦形矮桌子的爆米花和片子——正是她喜欢的惊悚恐怖片!
她走过去,吃了一口爆米花,热热的,奶油焦糖香气,刚爆没多久,可舅舅带表哥们去加汀岛参展,舅妈同样不在家,是谁要观片、吃爆米花?应该就是为她准备的……假使她找不到片子、假使没有爆米花,她会回房试着入睡,但是夜之女神进门躲雨,站在她这边。她只得播放片子款待上天。
她雀跃地躺入钢雕座椅的厚软垫里,抱着玻璃钵,吃奶油焦糖味的朵朵小花。吃着,看着,睡着了……
“看电影光吃那个太乏味?还是片子太无聊?”荧幕扬声器没讯号,有个声音却更立体、更现场,吓走最后几只耍赖的睡虫。彻彻底底清醒,转头,倪菲碧大吃惊。“广泽先生!”
祭广泽坐在他躺卧的钢雕长椅最左端,与她间隔一个正方厚软垫,他的手一伸,就捉住她的脚裸。
她抽动,他更加握紧她,施力一拉,距离消失,他抓起她另一只脚,也往他大腿搁放。她想坐起来,但只能躺着。
“广泽先生——”
“你这个小女奴——”他的嗓音响起,她不插嘴,听他先说。“看恐怖片助眠吗?”
她感觉他的裤子湿湿的。“你也失眠吗?”才会淋雨夜游?“雨夜开直升机很危险——”
“今晚我们搭船。”他摸着她的膝盖。
她跪了起来,动作像猫一样轻巧——只要他不把她抓压在大腿上,她真的是只猫。
猫女奴,学人类的模样,在半夜失眠看电影。
“去旅游吗?”现在想去旅游。
他顺顺她沾着爆米花的长发,尚有甜腻奶油焦糖味。“好吃吗?”
“嗯?”她睡饱了,一双水亮眼眸精神奕奕望着他。
“爆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