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王之这就去做!”晏家商行某一管事笑着点头,躬身大步走了。
“那,公子,眼看即将入冬,咱们按例要开始打点官府了,公子可有什么要吩咐的?”
另外一管事接着禀事,先朝着他们公子爷说了,便微侧首直接看向她。
她头皮发麻,僵僵地低头继续研墨,心中则叫苦不迭。
循。
雪白笺纸上墨迹不干的简短一字推过来。
“公子爷认为一切遵循旧例也就是了。”她拿起笺纸,将那大大的“循”字显给那管事看。
那管事再望向他家公子爷,见他家公子爷微微点头,便大声应一句而后也告退转身而走。
笃。
“管事请回,公子爷尚有事吩咐!”她立刻大声道。
那管事忙又转身回到书案前,郑重询问还有何事。
她却盯着那新推过来的笺纸上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一时有些僵愣。
笃。
轻轻的敲击声,让她蓦地打个寒战,而后忙抬头对那管事歉意地摇头,那管事愣了下,见公子神情依旧,就再告声退转身离开了,只出房门前回头深思地瞧了她一眼。
她如何不知,但只继续神色如常地垂首继续研着她的墨,什么也不去管。
而后书房内其他管事一一回禀了自己所担之责,她依着那不断推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笺纸,或简短或嗦地一一传达了那晏府主子的谕旨,手则一直不停地研着那墨,头再不肯抬起,不再去看那管事们听完自己所言后的神色。
她,虽不得不置身其中,但却更不得不置身其外。
非分内事,不操闲心。
如同这位晏家公子爷的行事准则一样,她,也是如此。
不关己事,高高挂起。
笃。
她将手上的雪白笺纸全数投进正燃着的铜盆,待那些带着或多或少龙飞凤舞大字的笺纸一一烧成了灰炙,方抬头,面不改色地迎上那乌若无底深潭的清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