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胸生曾云,决眦入归鸟。
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
她默默吟罢。
——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
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
她猛地一怔。
“姑娘?”山水画卷如何伶俐,一见她神色,便知那首《望岳》其中必有隐情,相互对望了一眼,山水小心翼翼道,“姑娘,咱们名字可有哪里不妥?”
“晏爷学问高深,为两位小管家赐名也是如此信手拈来,细细揣摩,晏爷对你们真真是高自期许——妙哉,妙哉!”她失态怔忡也不过眨眼,立刻笑着拊掌,点头称好。
“明月姑娘!”
“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她不理会两童子急恼,只咳嗽一声,清清嗓子轻轻背诵道,“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间。”
“——王右丞《少年游》?”山水愣了下,而后立刻说出出处。
“——请明月姑娘明示。”画卷也立刻恭敬了神色。
“朱楼,绿柳,白马——”她垂眸,淡笑着凝着手中渐黄秋叶,闲闲道,“——游侠陌上相逢,意气相投,飞身下马,呼喏间结伴登楼,一掷千金,酒似长虹人如龙——”扬眉,她朗声而笑,望一眼听呆了的两童子,轻声道,“明月听闻晏爷因幼时极是体弱,只怕是甚少出府游玩吧?”
她声音轻轻,笑声则朗朗,山水先是听得心中如坠云里,只听到她最后那句,心中一凛,立刻如醍醐灌顶,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谢谢姑娘!”他想也不想地朝着明月竟是屈身一跪!
“山、山水——”画卷却还是没弄懂这两个人打的什么哑谜,见山水竟然一反往日里对这位明月姑娘的不屑讥讽,而是极恭敬地跪了她。虽心中大是迷惑,却是很利索地也跪地朝着明月磕了一个头。
“啊呀——”她却是脸红,忙侧身闪躲,自己的翠竹钓竿也顾不得拿,只捏着手中那枝秋叶匆匆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姑娘——”
“明月姑娘!”
理也不理身后的殷殷呼唤,她疾步快走,有些后悔地拿手中秋叶拍拍脑袋,只觉头痛万分。
她进这京师最最怎样怎样的晏府来,只为混吃混喝罢了,何苦管那无关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