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目横对众生乱象,以血淬染修行路。」声音依然漫扬在轻风中。「听说有一个被上天赋予『杀生不下罪』的修行者,好个独特的道者。」
仙者没响应,背过手走自己的路。
「怎么不对那妇人说,三个月后她丈夫不但会卖掉女儿,还为了要加入暴匪们,贡献出自己的老婆任人玩弄,最后妇人自缢!」
任由旷野回风撩荡,故我的身形依然沉默。
声音的主人兴味大起,因为此人不是冷,而是淡,淡到如水般清透,清透到让人反觉莫测,带着「圣」般救世的清高气息,却浑身散发出与尘世格格不入的孤绝。
「言行奇特的道者,妳真是令我南海禺疆蚩缔感兴趣呀!」
风,再次跟上。
「道者,妳的道不像发心而为,那又为何入道呢?」这位被赋予「杀生不下罪」的道者,曾是人间历史上不可一世的威权霸者「绛王」,却因为与红花仙有缘,结果以议论之身入修仙道。
「吾问天,该何去?」平淡沉冷的声,终于看向声音主人真正所在的位置。「人间、仙道与神界,何处能证吾心之惑?」
「道者的疑惑是什么?」
一双淡然美瞳掠过独特异芒。
「我说……道者,杀『仙』杀『神』也不见得能证妳心中之惑呀!」
「能证吾心之惑,无可不杀、无可不舍。」
只见那张清透的灵丽容颜,眉眸又是淡扫那股隔绝的孤冷,当虚空再现红花瓣影时,她的身形随之消失,风中,南海蚩缔充满玩味。
「上天竟会允许这么一个人走修仙之道?」轻笑起的声有着揶揄。「既然上天这么品味不同凡响,我蚩缔怎么能错过呢?!」
六百年前──
临渊江的江岸旁纵有成片红花林,唯有一处峰丘上,数百年来仅有一株红花树,今天,逸雅的身影再次幽立树前。
仙者头发已呈云白,杂着几许灰丝,双鬓边依见乌黑长发,不变的容颜,眉眸却敛去几分往昔的冷寒,更见平静淡然。
不同于满林红花树,这株红花树之于她曾经意义不同;树下所埋藏的小尸骸一度让她哀恸逾恒,难以计数的悲痛活活钻碎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