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了一声,他再度睁开不能视物的双眼,伸手粗鲁地抹去眼角依然不绝的血珠,闷笑出声。
一阵浅浅而缓缓的呼吸声,却在这一刻,倏地传入了他的耳里。
呼吸,既浅且缓,如果不仔细去听,甚至会被忽略。
愣了下,他试探着慢慢抬起手,摸索着,重新握上沉睡中的女子的手腕。不同于他手心的一片冰凉,她的手腕温热而结实,而他愤懑的心,竟然在这一刻,奇异地,竟有了轻松愉悦的感觉。
不懂一点武功却敢咬了他两次,更是恶意让他撞树的小狡猾,在他这威胁恐吓过她的鬼模鬼样的人跟前依然睡得那么香甜!真是个傻娃娃啊——
若是她年纪再少上那么一些,说不定他会如师父收养他一般地,将她领养了——想一想,或许真的是个不错的好主意呢——如果她再年幼一些的话。
微勾唇,他笑出声。
依然从眼角淌着血泪的脸,在这一刻,妖媚得竟如同扑火而舞的绚烂夜蛾。
却,无人得见。连翘自有记忆以来,从来没有见过爹娘在讲故事时说的那些山外人,对那些人嘛,总是不免有一点点的好奇。所以,当她在某一天撞到一个似鬼又非鬼的“山外人”之后,虽被吓了一跳,但内心却很激动的。
自她有记忆以来,她更是从来没同除却爹娘之外的任何人说过一句话,更没有相处过呢!而自她独自生活的这一年来,她除了喃喃自语,没有和任何人交谈过。
一个人的日子,虽然依然过得充实如旧,白日在山间林中打猎砍柴,到了夜晚便围着熊熊篝火呼呼大睡,偶尔有什么心里话了,便跑到爹娘墓前叽叽喳喳上老半天。可是,自己的话语得不到别人的应和,不能如爹娘在时那般,她觉得有些寂寞。
所以,在遇到一个好不容易出现在自己视野里的“人”之后,她是欣喜万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