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苍白脆弱的少女,却用着不可思议的蛮力,硬是拖住了她的步子。
带着无数细小伤痕的指尖扣着她的腕节,都生疼了,她却恍若未觉,一心只恐惧着月映在向她道别。
一身粗衣被雪水弄湿的少女,温柔地抚摸冬舒恋泪涟涟的脸庞。“我要进青楼去。恋恋。”她柔声、却坚定地宣告。
冬舒恋不能理解她这样走上绝路的打算。“不要!你去那种地方做什么呢?你不要这样,映,我会帮你,我会帮你的啊……”
“我要毁了许府。”月映轻声说道。
那字句里,透着疯狂的厉鬼血气。
冬舒恋的身子僵住了,她睁大眼睛,瞪着一脸温柔望她的月映。
这样柔软的脸庞、轻柔的声音,怎会说出那样血腥的话?
“你说什么?”
月映却微笑起来。“与其成为受人轻贱的妾室,还不如进青楼去。我要站到顶点、成为名妓、让无数高官为我拜倒……然后,我要许府上下,满门陪葬!”
柔软笑着的少女,嘴里却吐出了冰冷的字句。
那样鬼气森然的杀意,娇贵的冬舒恋一时承受不住,在她怀里昏了过去。
待得冬舒恋再醒来,已经见不到月映了。
她不死心地奔出冬府,在约定好的矮房里等待着,一日复一日地呆坐着,月映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怔怔地,在大雪消融、嫩芽新生的春光之中,痛哭失声。
回府后,冬舒恋大病了一场。
冬府上下为其慌乱失措、小心翼翼地为她调养过一个春季,再一个夏季,入秋之后,消瘦了一圈的冬舒恋款款下了,仔仔细细地为自己着装、挽发,然后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包袱。
她一向都是冬府里任性骄纵、尊贵宝爱的幼女。
在大厅里跪在双亲面前,俯首的少女用着柔嫩娇滴的声音,向整厅的双亲告知自己要入青楼的决定。
“你病胡涂了?!”
“堂堂冬府的小姐进青楼?这是多大的丑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