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这出乎意料的第一声枪响之后,整个婚礼陷入混乱,之后的枪声犹如骤雨,又快又响,血腥很快在草地上溅开。

陆慧玲开枪的时候,背对她的方肃禹凭藉着突如其来的危机预感,闪了一下身,而这个举动救了他一条命。

没有完全躲掉,但至少避开了心脏开洞的致命伤。

可不幸的是,子弹卡在他骨头上,必须紧急抢救。

方肃禹不知道自己昏迷多久才醒来,他手上扎着点滴的针孔,身上连接着几台仪器的感应线,好像他是从死神手里被抢回来的一样。

他的小猫在哪里?

确认自己所处环境之后,浮现在方肃禹脑袋里的,是苏嬿妤苍白而无表情的脸,她的眼睛里空空洞洞的,像是她的整个世界都崩碎成片。

他得找到他的宝贝。

他完全相信那个傻呼呼的女人又缩回嗀里去。

他明明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才从一开始的强硬撬开,到后来哄着疼着宠着,终于看见她慢慢吞吞的从壳里出来。

隐瞒是感情里的大忌。

他却以为她不会涉入他的工作,他没有想过,世界居然这么小,她竟然会拿着新郎发出的喜帖来到会场。

他不想要苏嬿妤知道他的卧底身份,他可以不告诉她细节,但他至少应该要告诉她,他会演一场戏──戏里的另一个对手,是个手段激烈的女人。

可他什么也没有说,他以为这没有必要。

于是现在他得要眼睁睁的看着苏嬿妤将他用力推开,然后把自己层层封锁,拒绝他的存在。

“真该死……”他愤怒的扯动手里的输液管。

监控他身体反应的仪器霎时尖叫起来,吵得他一阵耳鸣。

但这粗暴的作法很有效,因为他的病房在下一瞬间就冲进了保镖,接着三十秒后,焦急守候的家人就一拥而入。

他被关怀淹没。

接着,在二十五分钟之后,手里抓着安全帽的,新上任的陆家年轻主子,出现在他床头。

“小舅舅……你醒了……”穿着象征成年人的黑西装,脸孔却还显得稚嫩的陆冠羽握住方肃禹的手。

明明是两个年纪差距至少十岁的少年与男人,眉眼间却有着相似的烦躁恼怒,以及一丝因为亲人的平安,而终于放下心来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