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如此,我还是咬牙忍受了下来。十二岁那年,我娘过世了,当时的我,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有一点点心喜!”

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她望向一直凝视着她的聂箸文。

“我怎会那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她从没在人前哭过,就算是失去唯一的亲娘时,她也没掉过一滴泪!今日她是怎么啦?泪,依旧潸潸而落,悄悄浸没了他的衣襟。

“可我并没真的摆脱一切啊!娘死了之后,那个名为我父亲的男人……”她愤恨低泣。

“他看中了我的才能,明白我比他那一群儿女能力都强,于是,便利用亲情控制了我,让我去替他辛苦卖命、去替他打江山!

从小,我便是那样迫切期望他能看我一眼,因为我也是他的亲生骨肉啊!于是,我天真地以为他真的喜欢我,他的慈爱、他的温情也的确分给了我一些!

我娘之前会那样残酷地训练我,为的不就是博取他的注意?不就是为了让他承认我?”

那些年少往事,是她心中的一根刺,一根永不能拔除的尖刺,稍一碰触,便会痛彻心扉。

“于是,我为了他的关注,什么都甘愿抛弃了!我的女儿嗓音、我的女儿梦想、我的一切一切……

那几年,为了让他更加器重,我什么都抛了!我的良心不再有,我变得心狠、我变得冷血、我变得市侩!”

她放声大哭,“我所做的一切,只为了他能夸我一句……能多看我一眼……”

聂箸文不语,只轻轻拍抚着她颤抖不已的背,轻轻抬起她那张泪痕斑斑的脸庞,俯首轻轻吮去那珍珠似的泪,静静听她呜咽地倾诉那不堪的过去。

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永远都了解不了那心伤有多苦,有多重。所以,现在他所能做的,便是给自行一处温暖的避风港,静静听她倾诉。

“可到了一切都成功之后,他……他却要将一撑起这一切的人放火烧死,那把大火之后……‘她’死了,我却从地狱中爬了出来!”

忆起那泣血的一刻,她呜咽得几不成语。

“整整一年,我到处流浪,生怕被他得知金十三尚在人世的消息,犹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甚至晚上连眼也不敢稍合一刻。

累到极点,强迫自己睡去,合上眼却又看见他,又听见他在笑!笑看年纪轻轻的金十三在火中痛泣悲号,笑看着‘她’与火融成一体……”

伍自行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好似又回到了那可怕的一刻。

“不哭了,不哭了!”不忍看她再自我折磨下去,聂箸文终于开口,轻轻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