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令知道错了,奉恩姐,你就不要再笑话我了嘛!”
“好,不笑你,不笑你。”她安抚似的拍拍小丫头的手,笑着往外推她,“好啦,掌灯了呢,你去吃饭吧,吃完了顺便去给六夫人送个信,请她上静风堂。”
“可是——”冬令迟疑着。
“啊,冬令,我教你一个小诀窍哦。”奉恩知小丫头向着自己的心思,便眨眨眼,招手要她走近,“你等一下去请六夫人的时候呢,就这样对她说……”
冬令越听眼睛瞪得越大,瞬间便忘了自己刚才要说的话。
奉恩姐竟然教她如何讹六夫人的银子?!
“记住了?”说完了,奉恩也站起身来,拉着她一起往外走,“虽然靠自己的双手努力得来的东西才值得珍惜,但我也不反对你们几个去耍点小手段偶尔套套几位如夫人的私房钱,现在你们也都到了年纪啦,多攒一点嫁妆也是好的。”如何,她这做人姐姐的,还很称职吧?
“咱们就知道奉恩姐最疼咱们了。”小丫头红着脸,往她身上蹭了又蹭。
“我不疼你们还疼谁去呢?”她爱怜地笑着,拉着小丫头一起往厨房用饭去。即便她现在已经是这金陵申府的当家主母,但与府中所有的人相处了这些年了,她实在拿不出所谓当家主母的派头来,也从来不想拿出来。
就像以前一样地生活,对她来说,便很满意了。
是以,她每日的用饭,还是同大家伙儿一样,一起坐在厨房里吃着同样的饭食。
“公子爷啊。”扮个鬼脸,冬令突然来了一句。
“小丫头,你是不是又开始皮痒了?别跑,看我怎样治你!”不知为了什么,她的脸竟然微微烫了起来,“给我站住!”
“你抓不着,你抓不着哟,奉恩姐。”
清亮亮的笑声,在初冬的冷风里,飘荡出好远好远。
轻轻推开雕花的桃木门,他轻巧地走进屋来,定住身形,就着门外透进的夜灯光亮,他缓缓地巡视过夜色笼罩下的所有。左侧的书架上依然摆满了书册,右侧临窗的坐榻上也依然是他习惯了的炕桌与舒服柔软的靠垫,他视线的正前方,还是那张花梨木的八仙桌,只是桌上原先摆放着的玉雕与瓷器被撤掉了,改而放置其上的,是瓷盏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