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保涞不会给你们叫工作餐么?”他则吃得慢条斯理。
“崔老板?”她哈一声,“他只比我们忙,连这个都是我们替他泡好端到他鼻子底下!”
闻言,他沉默不语,安静地吃面。
她却突然有了聊天的兴致,一边吃面,一边小声地同他大讲过去的艰苦。
“……那时候我们刚承接了一项市政改造工程,根本没钱赚,可不做不行啊,手里却又没那么多的启动资金,逼得我们晚上加班时连这桶装面也不敢吃,只能吃几毛钱一包的块面……那段日子,现在只要说起来,崔老板就会笑,然后手一挥就请我们去吃大餐!”她提起就乐:“结果现在,只要我们想吃免费的大餐,就故意在他面前提那段时日!哈哈,百试百灵!”
“崔保涞还过过这样的日子?”他咬口火腿肠,幽深的眸子凝着对面哈哈低笑的女子,心里,柔软得似乎能滴下水来,声音不自觉放得轻轻地:“我们虽然知道他这些年肯定不如当初在京时那般顺风顺水,却不曾知道他竟如此艰难过。”
“呵,不是有句话怎么说地?”她则毫不在意地挥挥手,笑着喝口汤,“苦难,是人生重要的一笔财富?是不是这样说的,我忘了,可梅花香自苦寒来,总是没错。”
“他同你说起过当初为什么会放弃京城一切跑到保城从头打拼么?”他问。
“他爱的女人结婚了,新郎不是他。”她耸耸肩,甚至皱皱鼻子,含糊地嚼着火腿肠,看也不看他,“很老套的爱情故事,偏偏真的发生在我们身边。”
“……他还说过其他吗?”
“其他——耿先生,您同我们崔老板不是从小的兄弟朋友么,那自然什么也比我们这帮手下清楚吧?”她突然抬起头,朝着他嫣然一笑,很聪明地合上嘴巴,不肯再卖自家老板的消息了。
“你倒是很忠心崔保涞。”他笑笑,不再说其他。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嘛。”她笑眯眯地喝完最后一口面汤,动手将所有的包装都塞进空空的面桶。
他听她这么随时地表明着自己的忠心耿耿,不觉莞尔一笑。
崔保涞能有这么一位心腹,的确是很有福气的。
等他也吃完,将所有包装收拾好,看一眼手表,竟然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
他瞧见她打了一个呵欠,便笑问:“困了?”
“是啊,小时候我跟着奶奶睡,每天晚上都会说‘吃饱喝足睡大觉’。”她笑笑,揉揉眼,强撑着靠着椅背,继续同他聊天。
“困了就睡会儿,到京还要一段时间呢。”他想了想,坐回这边来,拍拍自己的肩,“靠这里合一会儿眼吧。”
“没事,没事。”她笑着连连摇手,甚至往车窗那边缩了缩。
他有些无奈,索性将自己的羽绒服拉链拉开,敞开怀,伸手扯住正惊愕地望他的女子,微用力,便将她扯进怀抱。
“耿先生——”她哪里肯这样,立刻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