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被压制在胸肩上的小小人儿如何死命扭动、动手捶打;任那平日少言内向的小女孩不断低声斥责,他,聂修炜依旧大步往清玉楼的方向走去。
耳旁呼啸扑面的寒风、怀间人儿身上的寒意,让他不悦地低声哼了哼,腾出紧抱小丫头的一手,将披风朝前一挥一卷,紧紧罩住那小身躯,微微表现出心底深埋的、从不显露的柔情。
好吧!他承认,他真的动心了!
一向力求事事完美的他,竟不留神地栽在一个不起眼的、有著许多小缺点的小丫头手里。
他早已记不得他初次见阿涛时的情景。只记得近一年多来,他的眼里、心里,渐渐有了一个连路都记不住的小丫头。
她迷路成痴,刚开始他甚至想逐她出府,省得聂府中自养这么一个笨蛋家伙。
她少言内向,从不知该对到石头阁赏玉的主子讲些什么奉承的言辞,一味地打理著一阁的玉雕,整日与那些石头为伴,付出她源源不断的生命力。
那时,他就想,何时这个小丫头会将她的注意力献给玉以外的事物呢?
他依稀记得,在小丫头初次学管石头阁,他曾几次怒斥过她,只因她不懂玉器的摆放、不知玉雕的保养之法。仔细想来,他这旁人眼中温文儒雅的聂府大公子,那几次的斥责真的很稀有。
可是,就是那几次稀有的斥骂,让他第一次有了关注一个不起眼的小女孩的渴望。
她从不反驳,只是埋头垂肩,静静听他斥骂。而在他恼火地离开後,便会更加努力地学习整理玉器、悄悄向旁人请教玉雕保养之法。几次後,他再也没了斥责这小丫头的机会了。真是个努力上进的小丫头!
他忍不住低声轻笑,继续搂著肩上的小小人儿,大步纵跃著他的路,继续回想著有关这小丫头的一切。
她固执,只因那次在清玉楼一时失言地送她一个「滚」字,这小丫头便再也不想踏进清玉楼一步,就连那个深夜他前去造访,也向他嘲讽了下。一个超爱记仇的小丫头!
她不知挫败、毅力极强。多少次前去雕玉坊请教师傅雕玉技法,多少次被拒於门外,却依旧痴心不改,一次又一次地前去虚心请教,弄得那些师傅都开始对她肃然起敬。一个屡败屡战的坚强小女人!
就在这时,两三个整理清玉楼院中树木的家丁,张著吃惊的大嘴巴,呆呆望著他们聂府的大当家紧拢著披风,沿著清玉楼的外墙,绕了一圈又一圈,却几过院门而不入。
此情此景,恁是眼熟,熟到他们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想起另一位大人物——「阿涛!」
惊讶地齐声惊呼,却意外地震回了嘴角含笑、神游太虚的聂府大当家。
一时之间,便见骑坐在树上修理枯枝的几个家丁,瞠著圆眼看著大当家停下了脚步,将披风扯得更紧,不悦地扫向他们。
两阵对峙,人多势弱的一方很快败下阵来。
「大、大公子,你身体不适吗?外面天这么冷,你何不进屋内去歇息?」家丁一结结巴巴开口,堆起满脸笑,心里却想哭。是大公子耶!他们怎么会去联想到那个爱迷路的阿涛小姑娘!看吧看吧!打扰到大公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