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了声,走到她身边,伸手将她娇小的身子搂进怀里,叹了口气。
“你又同关飞斗嘴了?”他摇头,实在是服了这两个一急一慢的人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杠起来。
“是他同我斗嘴。”她仰首,看他疲惫的神色,迟疑了下,还是问道:“怎样了?”
“罢官抄家。”他似笑非笑地瞅她,扯扯她半长的散发,“你以为我能怎样?”
“胆敢当着众多朝臣的面公然顶撞皇帝老爷,没将你即刻拉到午门千刀万剐已经是很给你家面子啦,你以为我还能怎样想?”
“真是没良心。”他静静望她如常的笑脸一会儿,突然朗声也笑起来,“怪不得你告诉我伴君如伴虎呢,果然,今日我撞到大老虎了!”
“怕不怕?”
“你当我是什么啊,我当然怕!”他抱起她来,将头埋进她的肩窝,“我自十八岁便跟随爹爹行军打仗,这十来年经历过的大小战役不下数十,可哪一次的惨烈也不如今日在大厅之上来得凶险。说实话,我好怕的啊。”
“其实你早就预料到了,是不是?”她迟疑了下,终于抬手搂上他的颈子,低声道:“你很傻的知不知道?就算他是你表兄,就算你曾经是他登基称帝的功臣良将,可是,你莫忘了功高镇主——一旦他对你有了不满,你的性命还是会在他的一念之间啊!”他何苦,何苦为了她——
“可是你不想再见他的,是不是?”他轻笑,似无事一般。“你将是我的妻子,我很心眼小的,才不要别的男人见到了你的模样!”
“就算见了他,他也不会记得我啊!”她摸摸自己而今又黑又瘦的小尖脸,吸口气,“我的模样如今只有你还看得上,其他的男人哪一个会将现在的我看进眼里?”
“那是他们都瞎了眼!”他毫不害臊地自夸,“我寻到了你,我很厉害是不是?”
她望着他开朗的笑颜,不知为了什么,心中一酸。
“婴儿?”
“关爷,你原不是这样的男人啊。”
“是人,都会变的。”他淡淡一笑,似是并不以为自己有了什么变化。
“我值得你如此吗?”
“我既然做了,那么自然是认为你是值得的。”他不想再惹她伤心,只笑着吻上她细柔的唇瓣,“原先是想母亲寿宴后就同你成亲,可看现在的情景,我们好像还有一段长路要走。”刚才他被爹娘喊回了主府,细问了冯婴的事,他不想细谈,只说她是自己这辈子想要的女人,其他的,一概不说。爹娘的不满他早在预料之中,但——
苦笑了下,他抚着她散着的发,轻轻道:“说不定我们只能私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