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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便聂府众人早已知晓了伍自行为女儿身,大伙还是顺口地尊她为“伍先生。”

“不见好不好?”聂箸文一见原本喜笑颜开的自行闻言一下子沉默起来,便想代为直接送客。

“不。”缓缓摇一摇头,咬唇艰涩一笑,伍自行轻轻放下酒杯,“该来的总会来,就算逃——又能再逃避几年?去见他们一面也好。”背负了十几年的重担,也该试着卸下来了。

“可是——”他总觉心中不安。

“箸文,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过去?虽你从不问我,可我知你甚是好奇。今日,今日你便要知晓啦!”只怕知晓后再也不会想见她,再也不会想要她这个女子。心中不由一黯,顿如刀绞。

“我才不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好奇过?”愠恼地大吼一声,聂箸文紧紧拥住他的自行,气她眼里抹不去的痛,更恼自己竟无力去分担。

“别耍孩子脾气了,好不好?”伍自行柔柔一笑,伸指抚上他紧锁的浓眉,“我也该面对从前了,总逃避也不是什么法子,是不是?”

聂箸文冷冷一哼,知自行说的是实情。

自行虽已不再是过去那个小心防备一切的疏离自行,会笑会闹了,开开心心地与他在一起。可他却知,过去的自行依旧潜伏在她的体内,根本不曾离去、消失。

很多的深夜里,他总要费尽心思将自行从噩梦中唤醒,用他所有的耐心、所有的柔情安抚惊惶失措的她,用一次又一次激烈的缠绵,将她重带回现实中。

总有一天,自行会因纠缠不休的噩梦而神衰智乱,那,是他绝不想见到的,惟一能将自行永远带离噩梦侵袭的法子,不是一味地硬生生强迫她去遗忘,而是疏而导之,消除她心底所有的痛。

所以,他不能阻她。即使自行会再一次被撕开血淋淋的伤痕,再一次承受巨创焚心的残酷,他都不能阻她。

但,这一次,有他陪。

他轻轻放开紧拥的双手。

“大哥,阿涛,你们一起来吧!”淡淡颔首,伍自行宰先往大厅行去。

路上,处处的喜字,处处的彩灯,在她眼里,却似一柄柄刀刃,割痛了她的心。

或许,这即将降临的幸福,根本就不属于她。

临进大厅,她猛地回身,用力抱住一直默默陪在她身后的聂箸文,踮起脚尖,漾起无尽的笑花,轻轻吻给他,想将一生一世的痴爱,尽悉付于这轻轻的一吻。

而后,她转身,昂首跨进那隔绝了快乐的厅门,再也不曾回首过。

那是带着诀别的笑。

他一恼,自行怎能这样对他!难道数百十日的日夜相随,难道诉之不尽的痴狂、挚恋,竟抵不过她的从前?

他的爱,自行看到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