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是逃避啊。我刚才问你的,你都忘记了么!我告诉过你啊,天下间的女子,所要的,不一定是你所要的啊!我不要你愧疚,我不要你的施舍!我要的,我已经得到!我想拥有的,我早已经拥有!你睁开眼睛看看吧,看看吧,如今,我只求你……放了我!我不想再代替你活下去,我也是人,活生生的人啊,我也想同你一样地自由自在生活在这人世间!我也想自由自在地用自己的姓名活下去啊。”
她一震,终于睁开了美丽的眼睛。
“你还不明白么?为什么宫中之人见你没有一丝讶然,为什么朝中之臣跪拜于你没有一丝犹豫,自从十年之前,他就在为你铺垫啊,你是什么容貌,我便是什么容貌;你喜欢什么,我便也喜欢什么;你喜欢穿什么样子的衣服,你喜欢说话用什么样的口气,你喜欢读什么样子的书……
“我自从站在你面前笑微微地望着你的那一刻,我便再不是我!可是,他却从来不会多看我一眼,因为,他知道,无论我怎样的似你,我却依然不是你,从来就不是你。”
女子突然笑起来,“其实你知道么?去那红楼看那绝色红颜的人,原先是我!我知道那少女的性子像极了少年时的你,所以我才想将她收进宫来,哪怕博他一笑!”
她忍不住仰首,不忍再看那同样容颜的女子。
“我说这些,不是想替他在你面前解释什么。”女子摇首,轻轻一笑,“你以为你已不是你,你以为他已不是他,所以不肯回来;你因为你已不是你,而我也不再是我,所以不要回来;你因为你已不是你……由儿,由儿也不仅仅是由儿,所以不敢回来——”
她也轻轻一笑,轻轻摇首。
“其实,你最怕的,却是、却是——”女子轻轻一叹,“刚刚你在朝堂之上,仓促之间却处治政事井井有条,你可见可有臣子反驳你鄙视你不屑你?”
她一惊。
“你可知为什么他过了这漫长的十余年才敢开口要你回来?”女子手指轻轻点过身后的金碧辉煌,庄严尊贵,“你以为只因为这些年他政务繁忙,你以为因为这些年天朝之内并没有真正地太平下来,你以为他只是还在担心你的安危,怕你再次遇刺遭险?”
她怔怔望着那一模一样的容颜,竟说不出话来,心,却激烈地跳得厉害!
有什么她一直不知道的,或许,或许——
“这是今年八月秋闱将要公告天下的诏书。”厚厚的书折,女子郑重递给她,“你可还记得他最后去见你的那一晚?就是那一晚回宫途中,他遭刺客,一直将养了这几月,才伤势渐好,七日前,却突然昏迷不醒,你知,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