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明白着的。
“珍珠。”他只依旧低首,低低地轻声喊她,“没有过去。”他只低低地笑一声,却更似是哭,“珍珠一直一直在这里啊,如何的可以说是……是……”
她的心一颤,眼睛酸涩得几乎不能张开。
他是男人啊,是天朝最最显赫的男人啊,却为什么要将这种样子表现给她看,毫不犹豫地将这可以说是脆弱的神情显在她的眼前?!
“珍珠难道不知道我的心?我可以负尽天下所有人的心,唯有珍珠,唯有珍珠……”
“不要说啦。”
“这些年,其实我一直在后悔,如果、如果……”
他却说不下去。
即使后悔,却还是要,不得不去做。
“你……”她突然笑起来,笑声盈盈,却是带着无法言语的悲凉,“你不要说啦……都已是过去忘记了的事了,还提做什么?你难道不知……不知许多事,一旦过去,就再也不可能重回……”
无神地望向那月亮尚未出来的那空荡荡的天,望向那繁花落落的桂花树,她声音轻轻淡淡的,仿若在自言自语一般:“还记得那一年么?我十八岁的那一年,那一年的春天,那一年春天的夜晚……”
第五章 思君长相守 那年,那年的初春,那年初春的夜晚。
花好月圆,迷离了所有,忘记了所有,只记得嘻嘻哈哈同她那一心扑在朝堂政务的夫君长篇阔论了一大篇子曰韩说、将她那夫君作弄得啼笑皆非、再也不能专心于政事后,原本打算便如此打发过好不容易才同国事天下事抢夺过来的良辰春宵,哪知,她的夫君竟将一个天大的秘密轻描淡写地说给了她听。
天朝大国,盛世即将开启,空虚的皇储之位,两宫的明争暗斗,朝堂上两派的针锋相对,臣子私下的尔虞我诈……
其实,这一切,她也是隐约知道一些的。
甚至,她也模糊地明白,当初,她会从众多的求亲者中选择了他,除了自己的意愿,在很大程度上也是……朝堂权势家族为了微妙的平衡不得不做出的决定。
但,从小被父兄保护得滴水不漏的她,宁愿相信的,还是自己看到的,对权势倾轧、皇储之争选择的,只是带着逃避心思的不闻不问。她想要的,其实根本不是那些令天下人人望眼欲穿的权势、身份、地位、荣华、富贵……只要身边的家人与她都快乐地一起生活着,只要她能在一寸之地自由自在地过着她想要的生活,其他,她什么也不需要。
虽然,她也明白,处在了她不得不的身份以及由此而必须负担起的责任,她的小小愿望,只是很可笑的,只是自己哄哄自己开心的虚幻而已,可她,在爱上这种虚幻的表象时,她不想被打破,她,想要继续简单而快乐地生活,哪怕它是假的!
也不知出于怎样的心理,在她夫君的殷切目光里,她头脑发热,作为对他不欺瞒自己、喜欢自己喜欢到将未来全权交付到她掌中的回报,一个她和父兄家人小心翼翼守护了十三年的惊天秘密,她也说给了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