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什么时候荷包像娘亲绣得一样精致好看了,再来送我吧。”少年如何猜不到他这小妹的心思,哼了声将手中的荷包作势向后一丢,却是握在手抱在胸前,淡淡的笑挂上嘴角,“好了,今天我有事不能陪你浪费时间,你快给我上来回绣楼去梳洗一下,然后晚饭前抄一百遍的《女戒》给我看,不然不许吃饭!”
“大哥——”她哀哀地叫一声,圆圆的大眼可怜兮兮地瞅望着头顶的少年。
“撒娇也没用,快点给我上来!”少年看也不看她水汪汪的大眼,只皱眉瞪着她耳朵上的那两朵粉色的荷花,语气气恼而无奈,“看你成什么样子了?都十岁的大姑娘啦,怎么还没一点姑娘家该有的样子呢?”
这样下去,她如何担起那“郡主”的责任?
心情略微沉重地一挥衣袖,少年转身,顺着原路慢慢走了。
“哥哥——”
“郡主,您快上来吧!”小小的船,钻过水廊停在她身边,湖水微微荡起涟漪,“刚才我回去给您取衫子的时候撞到大管家啦,他要我告诉您,老爷夫人真的回来啦!”
“好惨啊……”不甘不愿地任侍女们将自己拉上船,她接过衫子披在肩头,小小的脸懊恼地皱成一团,“我不要学女红,我不要学弹琴,我不要再去抄书啦!”
侍女们忙你一言我一语地低声劝着,一边飞快地将船划向湖岸。
留恋地瞅一眼离自己愈来愈远的荷花莲蓬清凉湖水,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那开满野花的山坡石岗,那流水潺潺的清澈溪流,那无边无际的蓝天绿草,那袅袅炊烟的茅草小屋,那……
她再也回不去了么……
再也,回不去了。
十五岁那年的初秋,提起湖绣罗纱的裙角,踮着脚尖,屏住气息,她轻盈而缓慢地从正在打瞌睡的老黄门身后一掠而过,钻进那一架架遮天蔽日的葡萄树下。望着那一串串盈紫大若龙眼的西域葡萄,她赞叹地张开粉嫩的樱唇,圆溜溜的乌黑大眼一眨不眨,胸腔里咚咚咚咚作响的心跳似乎就在耳边。
好想好想将这满院的葡萄都搬回自己家去啊!
忆起刚刚在皇家宴席上曾品尝过的绝妙滋味,她的口水似乎又要滴下来了。
放下手中的罗纱裙角,她先小心翼翼地左右望望,偌大的葡萄园里,除了这几乎看不到边际的漫天葡萄,静悄悄的连鸟儿的鸣叫似乎也听不到,只有远处隐隐约约的丝竹管弦之声淡若无声地断续传进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