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的。”她笑。
“姑娘安危关系武氏一族,还请姑娘珍重。”
“我记得的。”她还是笑。
“姑娘……春心动了吗?”
“是啊是啊!”她很坦然地接受老管家的目瞪口呆,笑眯眯地抓一颗松子糖丢进嘴巴,“我其实早就应该到了怀春少女的时候啊。”
可惜,她的出身让她不得不把一切少女情怀后移,一直移到了她满二十岁的现在,她的豆蔻年华已然逝去,她却依然不曾有过什么春心萌发的机会啊!
命苦的孩子,其实一直是她。
“前几日,皇二子曾亲自送来名驹一匹,说是姑娘喜欢骑射,特意重金从大宛王室购得的。”老管家掏出小本子,慢吞吞翻到某一页,慢吞吞地念道,“昨日江浙巡抚也曾亲自前来,为他的七公子求亲。”
“你怎样回答的?”她懒洋洋地倚着紫檀大椅,懒洋洋地问。
“我没有说不收皇二子亲自牵来的大宛名驹,只是带他亲自到咱们的马厩去。”老管家依然慢吞吞地道,“然后,皇二子便什么也没有说,将他的大宛名驹重新牵走了。”
她受不了地扑哧一笑,实在是爱死这个做事说话慢吞吞的老管家。
如果是她在场,顶多是说几句客气话,婉拒也就是了,何必让人家看一看那已经天下名驹挤满了的马厩啊!
那位皇二子怎么会不知,她家在塞外有着天下第一的牧场,所育良驹供天下巨富豪门,那大宛名驹其实也是出自她的牧场啊!
抖肩再笑几声,她扬手,示意老管家继续。
“至于巡抚大人的提媒,我也不敢推脱,只是拿出这一年来上门求亲者的册子来,让他自己写下,好等姑娘有空的时候再仔细斟酌,看中意哪家公子。”
“然后呢?”她憋住笑。
“巡抚大人默默看了一页就拱手告辞了。”
不过是小小的江浙巡抚……家中的七公子!
不要说是姑娘,单是他就看不顺眼啊!他的孙女,如今还是江浙有名的望族大户的当家夫人哩!
“老管家,我就知道我将这一大家子交给你,就能很放心很开心地去游玩九州中原啦!”她亲昵地上前,如撒娇的孩子搂上老人的脖子,笑眯眯道,“我嫁给你好不好?”
“老朽已经有老妻了。”老管家依然慢吞吞地道,再慢吞吞地将她的手拉下来,爱怜地拍了拍,“姑娘,你的婚姻大事,不要总从武氏一族考虑,你的一辈子,还得你拿主意。”
“你不赞成我和京师关家联姻?”她笑着扮个鬼脸,“人家可是父子相国,名声赫赫啊。”
“武氏一族自天朝开国便傲视江浙,咱们跺一跺脚,不要说江浙,即便是半个天朝,也要抖上一抖,谁又怕谁?”
“是,是,是。”她笑着,调皮地揪揪老管家长长的胡须,眼睛,却睿光潋滟,“可是,咱们再如何的威风,总是天朝子民。天朝若长治久安,咱们才能跺跺脚抖上他半个天朝;若天朝动乱,我们又如何可以保住自身?国家,国家,有国才有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