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心中很是好笑,面上却是恭谨的样子,微摇头,声音清朗,道:“公子,您也知奴婢只喝刚烧的滚茶,凉了一分也觉得无味,会忍不住吐出来的。”
关岳鸣闻言,似是无奈地一笑,道:“你怎么总是这么挑剔!”
手中那茶却依然托在手心,只不过片刻,冉冉青烟从杯中快速冒起,甚至似是水开到极旺的咕咕声也传了出来!
牧延宏畴一直冷眼看着两人,此时也不觉微愣了下。
“好了,如今这茶烧开了,你喝不喝?”关岳鸣却不看他,依然笑望着小小。
“公子……”小小似是极为难,“公子忘记了么,奴婢只使惯了定窑嵌花骨磁描纹盏,其他的茶碗奴婢是用不惯的。”
“你怎么这么难伺候?”
关岳鸣叹口气,轻笑着摇首,神情说不出的淡然。手指却将掌中茶杯微拢,只听细微的噗噗声,那茶盏竟一寸一寸从杯底开始熔化,渐渐变成灰白的粉末瘫在了他掌中,而那杯中滚热的茶水,却竟然是漂浮在了掌心之上,那茶杯每粉一寸,那茶水就上升一分,就连其中的茶叶也还在滚沸的水中微微旋转,宛如空中有一只无形的茶杯在收拢一般!
看到此景,牧延宏畴已是脸色大变。
关岳鸣仍没有看他,径自朝着武小小微笑,扬眉,“可以喝了么?”
“太烫了啊。”
小小竟然吐舌头扮了个鬼脸,手轻轻抬起,朝着那漂浮在空中的滚热茶水一招,那水似丝线一般慢慢涌过来,等落在她掌心,还是那宛如无形茶杯收拢一般的模样,却已经化成了冰!
到了这时,牧延宏畴却已经是脸色灰白了!
论心志,论武艺,他自认南蛮无人能超过他,放眼四海,他也几乎寻不出相当之人,可这看似普通的天朝男女,竟然如儿戏一般,一边不将他放在眼中,另一边,却显然是在戏耍他了!
心中,杀机顿起。
“好啦,不要再玩啦。”那少女模样的女子突然朝着他盈盈一笑,将手中已然晶莹剔透的冰茶放到桌上,拍了拍手,“少爷,来时老爷如何嘱咐您的,您怎么全数忘记啦?”
关岳鸣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帕子将手中灰白的磁粉抹干净,然后道:“我自然没有忘记。可你看,咱们远来是客,却被人家当猴子一般看待,少爷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岂能受这份气?”
“少爷,您看牧延先生脸都青啦,您还说笑话!”
两人虽未曾事先排练过,却是一气呵成,配合得十分默契。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哪里敢在牧延先生面前做戏?”他转向牧延宏畴,竟然站起来深深施了一礼,正色道,“奉二爷命,特送天朝疆域兵力防布图给牧延先生。”将手一伸,小小从怀中掏出那一直当做锦皮包袱后来又做她晚上铺盖的大氅来,很恭敬地递到他手中。
当他说到“奉二爷命”几个字时,牧延宏畴已经猛地站了起来,当那折叠成块的深色布块从少女怀中掏出来后,眼睛立刻精光爆射,等不及关岳鸣双手捧到自己跟前,已五指成钩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