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以为自己很坚强,总以为自己可以好好地守护自己。
直到这一刻,夜色的悄悄遮掩里,熟悉的梅香里,轻轻而紧紧相扣的手指,酸到发痛的心跳,终于告诉了自己,其实,自己根本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
十余年,十余年,十余年从来不曾再有过如此熟悉地安心地心跳。
十余年,十余年,十余年好想好想用力地抱住身边熟悉的梅香,好想用力地……大大地哭上一场。
十余年,十余年,十余年……只期望能悄悄地互诉衷肠。
十余年,十余年,十余年不敢相见……只恐相见时再也熬不住万千的相思渴望。
十余年,十余年。
十余年……
环绕嘴唇里好久好久的轻轻叹息,最终又潜回到了深无底处的胸腔。
张唇,冷静地张唇,他,不再是她,却还是他。
“大爷,朝廷是不是该长长你们这些官老爷的俸禄了?”
温热包裹着自己手指的大掌微动了下,而后斯文之极的声音沉稳地传来。
“小飞,觉得我们这些官吏很可怜?”
“是啊,有一点啊!你看,堂堂的一品大员,硬着头皮凑给同僚的喜酒钱,却只有可怜地从夫人那里硬扯来的一匹绸缎……怪不得街上卖红薯的越来越多啊!”
他感慨地“啊”一声。
低到无声的笑轻轻飘进他的耳朵,“说着正经话,却偏偏没一点正经的样子。”
“前些时候,我不是托大爷走了个门子么。”他等那笑声停了,继续道:“一个小小的县堤,却让我有了白花花的十万两银子!哦啊,我到现在还在偷偷乐呢。”
“还敢说啊!”似是完全无奈地长叹一声,“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少的手脚,才不惊动朝廷地将那事办了?”顿了下,又笑,“银子呢,至少分我一半才是吧?”
“您就别拿我逗乐了,大爷。”没好气地翻一翻白眼,虽然无人得见,“我也是很可怜的人啊,养家糊口,还不是全指望着二爷那里的差事?哎,上次去喝茶,却碰到了几名酒友,我偷偷摸了摸荷包袋,却连三十大文的老酒钱都凑不出来啊!只好灰溜溜地跑掉了……”
……真的真的很没有面子啊!想他玉树临风风流潇洒英俊到没天理的堂堂铜狮大将军府的大管家,却穷到——呜,想起就好想抹抹眼泪。
“好可怜哪。”偏偏有人嘴巴里虚伪地叹一声“可怜”,嘴巴外却是隐忍不住的低笑,“怪不得可怜我们这些官老爷们俸禄太低,原来拐弯抹角是在骂我们亏待下属,连给手下喝酒的小钱都拿不出来。”
突然很严肃地又沉下声音,很威严地道:“所以,你就去散布小道消息,说堂堂的大相国不理政务,却大摇大摆搂着小少年地去戏园子听戏听曲?”
“……大爷,不是我说的啊!”他小小声地为自己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