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你哄我灌下了那最后的一杯,我到哪里自找去?”不要欺负他这醉酒之人好不好?倘若不是那最后的一杯,他哪里会有现在的狼狈样子啊?
“如果没有我灌下你那最后一杯,你又到哪里去找来一夜的好眠?”她笑着继续揉着他的眉角,对他瞪过来的凶恶视线视而不见,“你啊,向来是嘴硬得如同石头。”
“我在你这亲亲娘子手指下,软得就似一滩春水,哪里是如同石头?”关飞仿是听不出她的言下之意,伸手抢过她手中尚未喝完的醒酒汤厌恶地皱眉一饮而尽,满口的恶心味道让他突然起了满怀的委屈与懊恼,想也不想地抓过亲亲娘子正揉他眉角的素手一口咬了下去。
“哎哟……”
“哼,让你再设计我!”清晰了的视线盯着亲亲娘子手背那整齐的两排牙印,满腔的委屈懊恼如退潮一般地又忽而退得干干净净,“痛不痛?”啊,咬在亲亲娘子手上,痛的,却是他这为人夫的心啊!
“我咬你一口就知道了!”作势也抓过他洁白的手掌,她瞪他,圆圆的脸上,却是纵容十分的暖暖笑意。
他望着她包容的笑脸,突然眼睛酸涩了起来。
当年会想也不想地冒天下之大不韪迎娶这笑意盈盈的女子为妻,一是自暴自弃的冲动,一是恨人恨己的报复之心,一是同病相怜的施舍,一是……一是……一是……
“阿沈。”他反手握住那温热的素手,酸涩的眼却望向身上的丝被……不敢望她坦荡荡的眼眸。
“又怎么啦?”她依然笑意盈盈的,耐心地等他梳理杂乱的心思。
“你……怪不怪我?”咬牙,他问出十余年从不敢问的那句话。
你,会不会怪我,怪我利用了你,怪我禁锢了你,怪我牵掣了你,怪我害了你……骨肉分离,怪我要你……爱人分离。
骨肉分离,爱人分离。
全是因我之故。
你,会不会,怪我。
“这次你真的醉得不清。”阿沈静静看了他许久,才笑着叹一声,“无缘无故的,从哪里冒出这样的傻话来?”手,温柔地抚上他有些散乱的发,她摇摇头,“咱们不管怎样,是……是拜过堂的夫妻,夫妻夫妻,小飞,这十余年了,你难道还与我生分?”
“不,我没有!”猛地抬首,焦急的视线迎上的,是那笑盈盈的圆脸。
“我知道你没有。”笑盈盈的圆脸上,是他很熟悉的温柔,“你啊,不过是太正直古板了些。”所以,才将所有所有的不好都推到了自己的身上,“不要想那么多,开开心心地过日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