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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花开 海蓝 1717 字 2024-12-23

她望着她那玉树临风的相公老爷不甘不愿的沉沉睡颜,终究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微微抬手一招,早有等不及的人飞也似的奔过来,小心翼翼地抱起一身酒气的相公老爷,仿若珍宝地护在怀中,对着她淡淡颔首,大步地向着书房去了。

她开心地笑了起来。

月圆之夜,终归还是有两个人要团圆的呢。

淡淡的清香,很是熟悉的淡淡清香,萦绕着唇舌之间,温柔,而又贪婪。

唔。

她无声地呻吟了声,醉酒的头脑昏昏沉沉的,重愈千斤的眼皮挣扎着撑开细细的缝,模糊的视线里,斯文地文雅地温柔地笑着凝着自己的,却是谁?

“文……”她无意识地低喃了声,疲乏的手臂想抬起,奢望着小心翼翼去碰触一下那睡梦里曾出现过千遍万遍的眷恋身影,动了几动,却连手指也指挥不动,终究力不从心地含恨放弃了。

他……又是在她的睡梦中么?又在她常常偷偷流泪的睡梦中么?

“文……哥……”努力撑开的眼隙,她一眨也不敢眨,只贪婪地盯着记忆里那一直一直只属于自己的熟悉笑容,剜肉剐骨的痛,再次在心底泛滥。

“是我啊,是我啊!”熟悉的笑容,温柔得似能滴出暖暖的水来,轻轻抚慰着她心底的剧痛,疲乏的手,被紧紧地握了起来,紧紧地,“别哭啊,不要哭啊,飞儿,十六岁的飞儿从来是不流泪的。”

是啊,是啊……十六岁时的自己,是如何的神采飞扬,是如何的意气风发,钱庄商铺遍布天朝国土的巨富豪门,被掌握在的便是自己那一双小小的手中。长发束肩,白衣猎猎,即便爹爹拉着她手含笑长辞之时,她也不曾哭过,不曾流过一滴的眼泪,她永远记得的,她是笑着给爹爹送行,笑着给爹爹磕头,笑着送爹爹安心而去的!

十六岁时的自己,是从来不会不肯流泪的!

“我……不……”用力地扯动凉凉的唇角,她努力地露出笑的模样,要眼前心底这一直真心待她的人放心,“我……不哭……才……没有哭!”

“是,飞儿如何会哭?”斯文的、熟悉的、眷恋的声音便似从她一直痛一直痛的心底浮出来的,温柔地、爱恋地抚过她的眼,抚过她白白的面庞,抚过她笑着的薄薄唇角,抚过她寂寞荒凉了好久好久的心田,“飞儿最喜欢笑的,是不是?文哥生病的那些年,飞儿向来是哟哟呵呵笑着来陪文哥的,是不是?”

是啊,是啊……每年的大雪纷飞之际,哟呵哟呵笑着去那处地龙腾腾、火盆旺盛的屋子的,去陪那个寂寞的、几乎绝望的病痛少年的,似乎真的是自己,那个还圆滚滚胖乎乎的自己。

“飞儿最喜欢文哥的啊,明明说好了等飞儿一满十六,就来迎娶文哥回另一个关家,给文哥想要的一切,给文哥所有的幸福快乐!”轻轻的,低低的,叹息似的声音在她一直痛一直痛的心里慢慢地绕啊绕啊,温柔地、爱恋地缠绵了她的全身全心,让她心甘情愿地一动不能,“飞儿从来不曾忘记,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