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挥手,关飞不再逗他,只将酒杯凑近,闭目细闻那酒香,“我自然有来源渠道嘛,你又不是真的不知。不过,你知道得太详细……又有什么用?”
只会惹来杀……平静无波的面庞一紧,手用力一握指间的酒杯。
“是,谁叫咱们是天下第一号的傻瓜呢,自然比不上天下第一的聪明人。”扶风如何不知他是在关心自己,心中顿时一暖,但瞅着他玉一般的面容,突然皱眉,低语几近无声,“阿飞,你看你这些时日瘦了多少!你就不要总操心那些有的没的了!说实话,咱们根本不是朝廷中的人,你管他什么君王什么二皇子呢!开开心心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该多好!”
“我有良师益友,有娇妻美眷,有美酒华堂,过得难道还称不上‘开心’两字?”关飞笑着,突然道,“想当初我家虽称不上是富可敌国,可也算得上是富甲一方,只可惜家中人口凋零,如今更是只剩我一人。唉,唉,想我爹爹泉下有知,不知会如何来骂我呢。”
他说得凄切,却一直面含笑容,眼中流光闪烁,文雅至极。
“你——”扶风却是张口结舌,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好了,今天是中秋呢,我不回家去同我那亲亲娘子亲热去,却在这里对着你浪费什么时候!”将尚未饮尽的清酒仰首一饮而尽,杯子随手往扶风身上一丢,趁着他手忙脚乱地接拾酒杯,关飞笑着双手一挥,便从开着的竹窗处纵身跃下。
“阿飞——”扶风恼叫一声,奔到窗口,却见一袭白衣随风微舞,那从不让人省心的人背着手一路晃悠悠地远去了,不由摇头,也唉了声。
……阿飞呀阿飞,其实,你何苦为了那早该斩断的……却咬牙,却狠心、却是不值得的人,去污了自己洁白的双手?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这小小的院落,虽然房舍不过十来间,但景致却依然是十分的好。小湖,石桥,桥下篷舟,湖边石径小路,路旁秋花灿烂,花树山石错落有致分布于房舍之间,浓郁的桂花香无风自飘,寻着香气慢慢踱到高高的桂花树下,一架秋千,一张石桌,桌上一盏斟满未酌的清茶,真真是一派秋日的悠闲。
他却叹口气,隐忍着心中不断泛滥、无边似的落寞,半倚着躺椅,将手中酒壶凑近细白的面庞,只细闻那酒香,却不饮。
而后,他看到他那已成亲十余年的妻子端着托盘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走进了他与她生活了十余年的院落。
这笑意盈盈的女子,有着圆润的身躯,圆圆的脸庞,圆圆的眼睛,甚至连盈盈笑意,也是圆圆——在世人眼中或许普通,但看进他的眼里,却是圆到了极致的美丽,美丽到了极致的圆。
每每看着她,他总是会不由得轻轻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