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内阁直接委派的?”
“回飞爷,不是。张大人写了份有关沿海水患防治的折子,很受朝廷的赏识,而后就由当今圣上直接任命了。”
“今年海宁长堤修筑,朝廷共拨了多少银子?”他略微沉吟了下,又继续问道,“自五年前长堤决口重修,如今共撤换了几名官员,拨付了多少款项了?”
“今年朝廷共拨银三次,共计十七万六千三百两。”汉子微顿了下,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翻了翻,而后继续道:“共有八名官员,张大人在时最久。至于总共的款项,是一百三十九万四千九百两白银。”
“一百三十九万?”他冷笑了声,并不睁眼,只继续道,“中饱私囊的似乎不少啊!”
一个小小的县堤,五年,八任官员,一百三十九万两白银,几近天朝国库十分之一的税赋收入。
呵。
“海宁知县唐顺潮今早要小人回禀飞爷,倘若这一次飞爷可以助他心想事成,他愿意再送五万两的银票给飞爷。”
“口气不小,胆子也不小啊。”他轻声嗤笑,“他以前可曾修筑过堤坝之类?”
“小人打听过,唐顺潮曾在锦州任知县两年,是有过防治水患的经验。”明明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汉子却是浑身发冷,一动也不敢动地恭敬道,“姓唐这人为人如何暂时不知,但很奇怪的是他在锦州任知县两年,并未有贪污之说。但在海宁为知县不过短短一年,却已能呈献十万银给飞爷,另外,江浙巡抚也附来书信一封,推荐唐顺潮,言他修堤筑坝的确甚有经验。”
他不再言语,静静沉思了许久,才睁开双目,瞥一旁轻手轻脚走进来的酒楼掌柜一眼,笑了声。
“飞爷?”汉子依然在等候他的指令。
“好吧,既然他有修筑堤坝的经验,又有江浙巡抚推荐,他想要海宁长堤的修筑大权,也不是不可。”又沉吟了下,示意酒楼掌柜端过纸笔来,他执笔写了个条子,从怀中摸出一方小印,在条子上按了个隐约的印记,再将条子递给了那汉子,笑道:“你去先吓那个姓唐的一吓,告诉他飞爷我嫌弃他小气,不愿意搭理他。”
汉子躬身点头。
“他如果再求你,你便打个官腔,理也不理地抬腿就走。他此时若再掏银票给你,你就接,接了作势再走,他若一直掏你便一直给我收下来,直到他再不肯掏了为止。”玉树临风的俊秀面庞上是冷冷的笑意,“到这时,你还是什么也不要允他,直接走了就是;他若阻拦,你就将银票全部丢给他,他若接,你就回来,他倘若不肯接,却又不肯让你走,你便告诉他,你再去替他来探探我飞爷的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