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及反应,随着落水消失的纸片,四周气流忽地一变,原本轻风明月的夜晚,一瞬竟转为狂风疾啸的漆黑,江水更是汹涌掀涛,众人忙稳住身形,都讶异这忽来的气候变化,下一刻,风停、水静,天地忽像收声般,静到连江水都失声,让人怀疑是否双耳已失去功能。
随即,奇诡迷雾从四面八方翻涌,像乘着江水般滚滚而来,围困四周!
「法业师,有人下阵拦路。」属下道。
「敢对莲天贯日摆阵,不知死活。」另一名属下嘲笑,他们莲天贯日精於阵法操控,如今,竟有人敢以此挑衅,太可笑。
「看对方玩什麽把戏。」法业师冷目以对。
此时,一道烁亮锐光划过众人双眼,这才发现,迷雾苍茫中,并行在旁的轻舟,船头一人,持刀单腿盘坐,深暗的夜色下,看不出来人形貌,只有那把亮烁的刀光,照出原本摇船的手下,早已仰挂一侧船舷,双目瞠睁,颈上一抹红痕,显然连声都不曾出,便被一刀封喉。
四周像被圈在一个无声的世界中,唯有夜风卷动江上烟岚,泄洒几许凄迷幽诡。
持刀的幽影出声了,竟是女子,刻意压低的声,在雾迷暗夜中,有几分阴森。「天不得时,日月无光;地不得时,草木不长;水不得时,风浪不平;人不得时,利运不通。昔时也,余在……」 阴森女声顿了一下,随即隐隐听到夜风送来一句;王八蛋,这什麽内容,不念了。随即传来连声咳嗽,像在虚掩什麽,接着又见虚空散落无数碎白纸片。
漫天如雪花飘飞的纸片,又是落水消失,这一回,刺耳的呼啸声四起,江上竟出现无数幽魅鬼影,穿梭江面,阴悚青光阵阵掠江。
「何路人马,法业师驾前,岂容装神弄鬼!」
船上手下出声叱喝,只见幽影持刀站起,再开口的声不似方才低沉,而是带着几分兴致问: 「大师,我有惑,需求大师一解。」来人问。
法业师缓缓眯起眼。「施主之惑,是对着莲天贯日而来吧?」
「大师,杀人是罪还是业?」
「世人论罪,善恶称业,端看施主在乎的是世人或心中想法。」法业师从容以应。
「那为一个信仰,杀尽世人所认定的罪,大师认为这是业吗?」
「施主认为,杀少数人造福苍生是罪业吗?善恶认定皆在世人以愚昧的认知,行肤浅的论断,殊不知,一个为他们承下罪业的人,才是解救他们免於世人迷航中的『佛』。」
「杀少数人造福苍生不是罪业。」幽影似乎相当认同这句话。「大师好见解,我的刀经过重生,开刀喂血後,从此它就拥有渡人罪恶不可思议的法力,每当我一持刀,刀便告诉我,它誓为众生粉身碎骨,救渡众生於迷航中,若遇迷惘者,唯有开杀断业。」